事情未必只是巧合。
「先看看还剩多少炭。」
兰心带着他走到存放炭火的小屋。
角落只剩下半筐黑炭,碎炭多,完整的炭块很少。即使全部省着用,也支撑不了几日。
兰心蹲下身,将碎炭捡在一起。
「娘娘的药一日要煎两次,夜里又不能断炭,这些根本不够。」
萧墨珩看着那半筐炭。
「我房里还有一些。」
「四殿下房里的炭也不多。」
「全部拿过来。」
兰心抬起头。
「若全部拿来,殿下夜里怎么办?」
「我不用。」
「这么冷的天,怎么能不用炭?」
「我多穿一件衣裳便好。」
兰心看向他身上那件已显单薄的旧冬袍。
冷华宫今年的新冬衣尚未发放,萧墨珩能多穿的,也只有几件往年留下的旧衣。
「不行。」
兰心站起身。
「娘娘若知道,一定不会答应。」
「不要告诉母妃。」
「四殿下——」
「母妃夜里会咳,不能再受寒了。」
萧墨珩的声音仍旧不高,语气却十分坚持。
「我只是在屋里读书,不必一直添炭。」
兰心看着他。
「可殿下也会冷啊。」
萧墨珩沉默片刻,才低声说:
「我白日多在弘文馆,不会一直留在这里。这些炭先给母妃用,至少夜里不能让她受寒。」
卯时将近,萧墨珩没有再耽搁,带着书册前往弘文馆。
当日傍晚,萧墨珩从弘文馆回到冷华宫。入夜以后,外头的风势又渐渐大了起来。
寒气沿着窗缝鑽进房中,吹得桌上的烛火不断晃动。
萧墨珩坐在书案前,身上穿着两件旧衣,外面又披了一件稍大的薄斗篷。
屋里没有炭盆。
墨汁在砚台中冻得发稠,笔尖蘸过之后,很难顺利落墨。
他放下笔,将双手拢在袖中暖了一会儿。
白日里从弘文馆带回的功课尚未抄完。
明日仍要按时入馆,他不能迟到,也不能缺了功课。
萧墨珩重新握住笔。
冻僵的手指并不灵活,写出的第一笔微微偏斜。他停下来,等指尖恢復一些知觉,才重新抄写。
窗外风声愈来愈急。
另一边的内殿亮着灯,容妃房里的炭盆仍在燃烧。偶尔传来一两声压抑的咳嗽,很快又重新安静下去。
萧墨珩听见母妃的咳嗽声,低下头,继续写完剩馀的功课。
翌日下午,柳玄之带着柳初棠再次入宫。萧墨珩也刚从弘文馆回来不久。
冷华宫的殿门一推开,迎面而来的不是炭火暖意,而是一阵刺骨寒气。
柳初棠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祖父,这里怎么比外面还冷?」
柳玄之抬眼看向殿内。
外殿没有炭盆,只有一盏烛火在桌上燃着。窗缝虽然已用布条塞住,仍有细微寒风不断渗入。
兰心迎上前。
「柳老院使。」
柳玄之问:「殿里为何没有烧炭?」
兰心面露难色。
「今年的炭火还没有送来。」
「往月的份例呢?」
「已经所剩无几,只能留给娘娘夜间取暖与煎药。」
柳玄之的眉头皱了起来。
「如今已是深冬,冷华宫的炭火为何还未补齐?」
「内廷说今年物资不足,要等下一批。」
柳玄之看了一眼空荡的外殿。
「冬衣呢?」
兰心沉默片刻。
「也没有送来。」
柳初棠听见这句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厚实的斗篷。
她今日穿着新做的冬衣,袖口与衣领都缝着柔软的棉绒。走进冷华宫时,尚且觉得寒冷,更难想像萧墨珩夜里如何在这里读书。
柳玄之沉声道:「先带老夫去见娘娘。」
柳初棠没有跟进内殿。
她抱着小药袋,独自走向偏殿。
偏殿门没有关严。
她轻轻推开,看见萧墨珩正坐在窗前读书。
他仍穿着那件旧冬袍,外面披着一件不甚合身的薄斗篷。桌案上摊着昨日抄写的经文,字跡到了后半段,明显比前面僵硬许多。
屋里同样没有炭盆。
柳初棠走进偏殿,一阵寒意便迎面袭来。
她下意识拢了拢斗篷,看向坐在桌案前的萧墨珩。
「屋里怎么这么冷?」
萧墨珩抬起头。
「方才开窗透气,寒气还没有散。」
柳初棠走近桌边。砚中的墨已冷得有些凝滞,他握着书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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