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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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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过往,温琢从未对谢琅泱提及。

赶考路上,温琢曾想过要提,可当他想分享绵州夏季滚烫的土地,梅雨季潮湿的被褥,冬季望天沟的刺骨寒凉时,谢琅泱总是兴致寥寥。

谢琅泱更爱与他聊顺元帝未能推动的土地新政,聊策论经籍,聊书法章法,聊庙堂之高,施政之难,国家之弊。

每逢此时,谢琅泱总是痛心疾首,口若悬河。

偶尔也有不那么严肃的时刻,谢琅泱会聊黄鹤楼又出了什么一鸣惊人的新作,聊南洲的繁盛恍若东京梦华,聊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的趣事。

诚然,谢琅泱带他见了以往从未接触过的世面,让他对世家阶级有了深刻认知,更传授他谢门棋术技法。

可他也不得不将那些卑微,难以启齿的过去深埋心底,只为配合谢琅泱光鲜高贵的话题。

“你生父并非温应敬,对不对?” 沈徵斟酌着,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生父名唤温齐敏,曾是绵州最年轻的秀才,世人皆称他前途无量。” 温琢语气平淡,仿佛在述说旁人之事,“他与我娘成婚后,很快便有了我,因眷恋爱妻幼子,不舍分离,他便未再考取举人。可我两岁时,他意外坠河身故了。”

这些往事都是后来先生告知他的,他早已没了印象。

“温应敬是温家族长,他怜我娘孤苦,便纳了她为妾,一年后,有了温许。”

“怪不得。”沈徵恍然。

怪不得温琢对温家毫无感情,甚至隐隐带着恨意。

想他一个小娘带来的外人之子,寄人篱下在温应敬家中,处境定然十分尴尬艰难。

那他娘呢,是否能够护他周全?

温琢却不欲再深谈,转身便要往回走:“好了,我去看书了。”

沈徵连忙拦住他:“天都暗了,看书容易青光眼。”

“什么眼?”温琢诧异。

沈徵转移话题:“饭匣还未送来,我教老师玩个新鲜玩意儿。”

温琢无奈,只得被沈徵拽到院落当中。

沈徵俯身抚平地上沙土,又在墙角寻了些大小不一的石子,把小的分给温琢,自己留大的。

温琢瞧着这些孩童玩的沙石子,忍不住想,上世未曾觉得,喜欢男子如此耽搁学习。

沈徵蹲下身,又拿树杈在地上画了纵横交错的格子:“规则我只说一遍,老师听好,一会儿输了可有惩罚。”

他这样说,温琢便认真听起来。

“玩法很简单,归结成一句话,就是将五枚棋子连成一线。”沈徵用树杈点了点地上的格子,“横竖斜着连成五子均可,谁先达成,谁便赢了。”

沈徵心想,围棋我练得少,五子棋可是从小课上偷偷玩,还不能赢?

温琢心想,规则甚简,毫无难处。

前三局下来,沈徵果然不出所料赢了,温琢围棋惯性太强,对这种玩法还很陌生,一时未能摸到门道。

但从第四局开始,沈徵便突觉压力倍增。

温琢悟性极高,很快便摸透了其中关窍,两人你来我往,步步为营,院中的线格越画越长,墙角能寻到的石子也渐渐告急。

此处条件简陋,石子大小不一,模糊难辨,地上的格线更是略显歪扭。两人不仅要时刻牢记自己的落子方位,在脑中默默矫正歪曲的直线,更需纵览全局,预判对方数步之后的走向,处处设套,步步设防。

柳绮迎与江蛮女在一旁看得咋舌,忙不迭的四处搜罗石子。

温琢与沈徵都是全神贯注,一语不发,目光紧锁地面。

夜色渐浓,天边最后一丝光亮也渐渐褪去,地上的格线已铺得有床铺大小,石子琳琅错落。

沈徵这才堪堪将五枚石子连成一线。

他暗自松了口气,心里清楚,要是再来一局,自己就没任何先学的优势了。

“我输了。”温琢缓缓站起身,眉头微拧,目光仍落在灰蒙蒙的地面上,似乎还在复盘。

猫做事也太认真了!

沈徵一不做二不休,将地上的石子格子搅乱,不顾温琢错愕的眼神,不由分说拉起他的手腕去吃饭。

夜色渐深,二人摸黑简单擦洗过,便一同躺在硬邦邦的床榻上。

原本乌沉的天幕,今夜竟破开云层,漏下几缕莹白月光,凉辉顺着窗纸的裂口飘进来,像温柔而降的雪。

温琢缩了缩肩,只觉绵州这几日的气温一日凉过一日,依着他儿时的记忆,接下来还会更冷,而且越来越快。

他悄悄扯了扯衣袖,将双手拢在袖中,望向窗纸上的白霜:“殿下,约莫就在这一两日了。”

“嗯。”沈徵也没睡着,低声答着。

他们看似在刘宅日日消遣,实则心头始终压着一块巨石。

此次成败与否,就在短短数日之间。

温琢心想,若刘康人当真蒙冤,他们此番能顺利破局,刘国公之危也会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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