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聿心疼他、呵护他,这无可厚非,可是要命的是,迟野心思不纯,陆文聿越是把他当弟弟看待,迟野越是难受。
陆文聿对他做的所有亲密行为,不是出于生理上的、有关爱欲的喜欢,不过是把他当个惨兮兮的小孩。
正因如此,迟野才不愿和陆文聿说自己的过往。
迟野蹙眉,咬着指甲,想了一路,听到站点播报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一走出地铁站,滚滚热浪袭来,迟野加快了脚步。他不怕冷,小时候冻习惯了,穿着单衣还能在天寒地冻里过夜,但他怕热,一到夏天,整个人就开始犯懒,能窝在室内吹空调,就绝不可能出去。
方宇的工作室在一处下沉式的小楼里,迟野在靠近之前,就把口罩戴上了。他想过店里可能会有很多人,但没想到这么多,站在台阶上往里面看,有不少人举着手机拍照,方宇的工作室装修得不错,确实值得拍一拍。
迟野下意识压低帽檐,手一顿,想了想把帽子反过去戴,能显得呆一点,兴许就没人看他了。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从门缝挤了进去,尽力不让门口风铃碰撞出声音,转而迅速背过身,特意绕过楼下站满人的休息区,未等他弯腰钻进工作间,一头脏辫的刺猬突然在身后喊他:“哎!迟野!”
楼下人多口杂,热闹得厉害,刺猬这一嗓子便没引起多大注意。
“……”迟野被抓了个现行,他直了直腰,摘下傻楞楞的帽子,转身装作若无其事问,“方哥呢?”
“楼上干活呢。”刺猬带着他走近员工的休息室,“你怎么突然请假这么多天?你知不知道现在店里生意有多火爆!客单都快排到后年去了!”
迟野丝毫不感兴趣,说:“哦。”关我屁事,又不是我的店。
“等会儿有个图,我去备下台。”迟野说着,从书包里掏出店里的平板,递给刺猬,“让我画的稿子都在里面了,能帮我送楼上一趟吗?谢谢。”
说着,迟野就往外走,打算去找找还有没有空着的工作间,他今天上午约了乔瑀,要给她纹个写实的向日葵,一是早就答应好的,二是给方宇看一眼,以便后面他能多扎几个类型的纹身,多赚点钱。
“诶?老板没和你说吗?你以后不在一楼的流动工作间了,去楼上,老板专门给你腾出一间专属的。”
“啊?”迟野脚步一顿,有些意外。
能在楼上纹身的,要不是跟着方宇一起干起来的,要不就是跟着他学了好几年,这才能有专属工作间,其他打工的,就只能在楼下,看哪间空着就用哪间,平时没活,去大家共用的休息室。如果换作其他工作室,这样区别对待,兴许没人会来干,但方宇不一样,他名气大,不缺客单,给的也多,迟野看上的就是他给的多。而其他人就不一样了,他们想跟着方宇混出名堂来,攒点人气,所以争破头也想去楼上。
迟野无功不受禄,拿回平板上楼找方宇。他这回长了记性,敲了好几次门,方宇让他进去他才推门进去。
“哟来了啊,”方宇中场休息,客人正靠坐在沙发上,单手刷着手机,方宇起身,接过迟野递给他的平板,点开看了看,“挺好挺好,画得不错啊。我一会儿给客人看一眼。你在微信上是不是和我说今天上午扎个写实的?你的客人几点到?”
迟野抬手看了眼表,说:“还有十分钟。”
方宇默默扫了一眼他手腕,深蓝色名贵腕表,叠带的竟是两条黑色地摊手链,一个将近两万块钱的手表,怎么能和十几块钱的手链戴一块呢。方宇作为一个对饰品的价格、品质、搭配有极高要求的人,实在无法忍受迟野这样暴殄天物,简直拉低了这块表的档次。
迟野顺着他视线向下瞄了眼,他不知道对方琢磨什么呢。
迟野骨子里还是个小孩,也臭美,看重外表和穿搭,这块表单独戴他觉得有点老气,特意翻出两条手编的黑绳,这还是有阵子李溪沉迷编手绳,免费给他编了几条,当时迟野嫌它像女孩的皮筋,不愿意戴,后来李溪在中间加了几颗珠子,迟野才勉为其难地收下。
方宇收回视线,说:“那什么,我在二楼给你腾里间屋子,门口有你的名字,以后你就去那儿干活。”
“方哥,不用,我在楼下挺好的。”迟野回道。
方宇说:“你当白用呢,每周要配合店里拍四个视频,这个刺猬会跟你细说。还有……”
方宇搂过迟野的肩膀,往外面走,顺带关上了门,把客人隔在屋里:“楼上的单子收费高,你不缺钱么,这样你赚我也赚。等我忙完,就去找你,看看你纹写实的技术。”
迟野听后,叹了口气,他就是一打工的,不想节外生枝,也不想墨迹这些有的没的,不再推辞:“行吧,那我备台去了。”
“去吧去吧。”方宇拍拍他的肩。
今天迟野没下楼去接,让乔瑀自己上来的。乔瑀一进来,就感叹了一句:“艾玛,楼下怎么那么多人,都是做什么的啊?”
迟野正往一排色料杯里倒色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