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手臂骤然发力，将怀里发抖的人抱得更紧、更沉、更用力、更不容挣脱。圆润沉厚的身躯轻轻下压，将陈念完完全全、密不透风地裹在自己怀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泛红的眼尾，带着醉后的执拗、不安与近乎偏执的笃定。
他没有说话，没有回应那两个字，没有点破任何东西。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陈念的颈窝，像抓住了此生唯一的救命稻草，气息愈发滚烫，也愈发温柔，带着怕失去、怕逃走、怕梦醒的恐慌，继续朝着沉沦的深处靠近，一步也不肯退。
他不是认错人。他是听到名字，反而更确定、更安心、更不肯放手。
陈念浑身瞬间冰凉，从指尖凉到心底，眼泪掉得更凶，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碎，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疼。
他明明已经说了，明明已经喊了，明明已经坦白了自己是谁。可眼前这个他爱到骨子里、念到心尖上的大胖熊，却因为这一声名字，反而抱得更紧、抓得更牢、认定得更深。
多可笑，多心酸，多绝望。
他用尽全力想要清醒，想要脱身，想要守住自己最后的底线。可到头来，只换来更深的纠缠，更痛的心碎，更无路可退的绝境。
温热缠绵的吻还在颈间不断漫延，粗重滚烫的呼吸紧紧缠绕在一起，宽厚沉实的重量一点点下压，危险而暧昧的界限近在咫尺，只差一步，便再也无法回头。
陈念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被泪水与绝望淹没。就在顾海终于卸尽所有克制、即将不顾一切、彻底贴近的那一瞬——
他脑中猛地一炸。
一道清晰的记忆，毫无预兆地回笼。
——楼下前台。
——客户赠送的福利。
——那个被他鬼使神差、慌乱之中随手揣进上衣口袋里的，小小的盒装物品。
冰凉的塑料小盒子，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硌着他的肌肤，轮廓清晰得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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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碎的献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慢得像一个世纪。
陈念僵在原地，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嘴唇被他死死咬住，咬到发白，咬到发麻，直到唇齿间尝到一丝淡淡的腥甜，才稍稍回过神。睫毛湿漉漉地粘在眼睑上，眼泪模糊了所有视线，心底翻涌着绝望、卑微、不舍、认命，还有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顺从与贪恋。
他知道这不对。知道这是错的。知道自己不过是一场醉梦里的替身，是影子，是将就，是无关紧要的过客。
可他舍不得。舍不得推开这具温暖的身躯，舍不得拒绝这份虚妄的温柔，舍不得放弃这唯一一次，能如此靠近、如此贴近自己毕生挚爱的机会。
哪怕天亮之后形同陌路，哪怕从此以后只剩尴尬，哪怕这份心意永远不会被知晓、被承认、被回应。他也心甘情愿。
像是用尽了一生所有的勇气，又像是坠入深渊之前，最后一次孤注一掷的妥协。
陈念咬紧下唇，眼底一片破碎的水光，手臂微微抬起，带着抑制不住的轻颤，缓慢地、轻轻地、小心翼翼地伸进自己的上衣口袋。
指尖触碰到那盒冰凉的塑料小东西时，他整个人轻轻一颤，眼泪落得更凶。
没有挣扎，没有哭喊，没有退缩，没有抗拒。只有一片死寂的、心碎的、卑微到骨子里的顺从。
他紧紧闭上眼，任由泪水不断滑落。黑暗之中，心中横生出孤注一掷的念头，手臂微微抬起，指尖抑制不住地发颤。他耗费全部心神做好防护，动作轻柔缓慢，小心翼翼，生怕打碎眼前这场转瞬即逝的虚妄温存。
一举一动轻如鸿毛，不敢惊扰这场脆弱的幻梦；可压在心底的分量却重逾千钧，承载着他满腔赤诚的心意，以及长久以来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意与勇气。
顾海对此毫无察觉，仍旧深陷在朦胧醉意与心中郁结的念想之中，贪恋怀里来之不易的暖意，一味沉溺，不愿抽身离开。
陈念静静承受着贴近，目光茫然地望向漆黑的天花板，心底一点点冷却，不断坠入无边的灰暗里。
他借着一道底线守住彼此最后的分寸，却亲手碾碎自身所有骄傲与矜持。短暂满足了顾海醉酒之下渴求的慰藉，同时，心中残存的期许与微光，也在此刻彻底燃尽。
夜色浓稠如墨，将房间里所有的卑微、心碎、隐忍、沉沦与深爱，尽数吞没，不留一丝痕迹。一错再错，一沉再沉，一步踏错，再无回头之路。
长夜漫漫，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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