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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除了相熟的掌柜,就是两个陌生的大光头!
初冬时节啊,也不戴个帽子,不冷吗?
程颂忍下笑意,向已经迎过来的高掌柜拱手回礼。
高掌柜回头,给程颂介绍两位凉飕飕的客商:“这位是来自北地的昌谷老板,这位是纳盛老板,胡地来的。”
接着又将程颂介绍给他们:“这位程公子,就是水晶骏马的货主。”
与对方同时拱手时,程颂仔细打量了几眼。
两位老板看着都是四十上下。北地的昌谷一身蓝色锻袍,十指上至少戴了四个金戒指。胡人纳盛的锻袍外套了狐皮背心,双耳上的大金耳环十分晃眼,下面还坠着两块绿色宝石。
灿亮的金饰、锃亮的光头,闪出了满屋的土豪气。
高掌柜没用县男县子介绍自己,介绍对方也没说姓氏,恐怕对方身份真是有些特殊。程颂也不好奇,礼过之后便坐了下来。
他们回城前已经掸掉了身上的浮尘,但看起来依旧灰扑扑的。加上年纪太轻,引得对面二位老板不由地显出几分轻视。
程颂就当没看见,扫了眼桌上的水晶骏马,直接问高掌柜:“要买摆件的,就是这二位?”
“是。”
高掌柜应道。没等他再说,昌谷微微探身,抬手间金光一闪:“就这件,我要了,程公子开个价。”
一旁纳盛拧起眉心,转头间宝石相碰:“什么你要了!程公子,这摆件你还有多少?我都要了。”
嚯!站在后面的画砚心中一亮,不问价的买主啊!
程颂对这样的买家也很满意,等伙计摆好茶水,轻笑道:“这摆件,仅此一件。”
说完,他端起茶杯喝了口,抬手拦住想要开口的二人:“水晶摆件不算稀罕,只是这匹骏马是我请了高人设计图样,参照的是我家最贵的一匹好马,雕刻也是请了技艺高超的匠人,耗费数月才打磨出这么一件。就算再买到水晶,重新雕刻怕也无法复刻这第一件的神韵。二位可以商量一下,哪位不着急也不介意方才我说的就等等。最晚明年夏天,我可以给盛楼再送一件过来。”
无法复刻、耗费数月?程颂话音才落,身后的小少年们实在忍不住相互看了看:刚才少爷/哥哥不是这么说的吧?
对面二位显然都是介意的。都是做了多年生意,脑子精明得很。他们并非完全相信程颂这番说辞,知道他多半是想多要价。可难得碰到这么合心意的东西,谁都不甘心做那个等半年的。
“半年太慢了,我就要这件了,程公子开个价。”
昌谷再次要求报价,话里还带着几分火气。他是先来的,遇到纳盛已经够晦气了,还等半年?不可能!
纳盛自然不甘示弱,坚持自己也不愿等。
见程颂没说话,高掌柜不知他是为难还是厌烦这二人,出言建议:“要不二位都等等,这件就先放在盛楼。等明年夏天,程公子再送来一件,二位再来挑挑,兴许新做的更好呢。”
“不行!”
昌谷纳盛再次意见一致。
高掌柜嘴角一抽,说出最后一招:“那,要不,价高者得?”
“行,”又是昌谷抢先:“我出三千两。”
“我出四千。”纳盛跟着报价。
“五千两!”
“六千!”
等他俩报到八千了,程颂逮了个空开口拦下:“二位,就算是价高者得,也不是这么个得法。”
二人脸色脸色已经都不大好看,纳盛压了压火气,问程颂:“公子的意思啊?”
程颂:“既是价高者得,那就要更公平一些。盛楼的客人可不止二位,这摆件连展柜都没上,就被你们提前买下,对其他人并不公平。依我的意思,不如直接办个拍卖会,至少把盛楼的常客全请来,给所有人一个机会。”
“程公子,拍卖会是何意?”高掌柜问。
“呃,就是竞买会。”
竞买倒是听过,高掌柜追问:“那就是择日投状,价高者得?”
“差不多,也不完全一样。”
大琞有投状竞买的方式,有意购买的人将出价写好封入信封,之后由卖方公开唱价,类似于现代的招投标。1
程颂把拍卖的方式简单给几人讲了讲,这回昌谷纳盛没再抢着同意。
这小公子看样貌还透着几分乖巧,怎得如此会算计!盛楼的常客?那都是非富即贵的主儿,全都请来竞价,那这价钱可就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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