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深明大义……献筒车图纸……修途筑堰……捐资修路,凡此种种……特准程颂名下商贾之业,凡在云州之外者,应纳商税,减半征收……”
皇帝还真给自己减税了!减了一半!!程颂没有掩盖喜悦,合上文书便向尤志深道谢。
“县子不必客气,这文书也会同步发去肃州,你在那边多交的税肯定会退回来。”
倒是不必退回来,自己还欠着肃州衙门买地钱呢。不过这事无需详说,程颂又与尤志深客气了两句,便和黎兄画砚离开了知州府。
出门上了骡车,画砚才打开文书。
“为何就只减一半呢?”
“一半你还嫌少?!”
程颂拍了下小揪揪。
那可是云州以外的所有地方,这待遇怕是整个大琞也没几个……是吧?
程颂看向黎仁诚。
黎仁诚说是。朝廷对一些有功官员或皇亲是有些减免优待,但份额并不高,像程颂这样能光明正大减免一半的,说是罕见也不为过。
“哦!这还差不多。”
画砚露了个满意的笑容,仔细把文书重新卷好。圣旨可以放在家里存着,这文书可要出门就带着,说不准何时何地少爷就能开个买卖。
……
位置好、布局好的大宅子转手的不多,程颂看了几个都不大满意,不过他也划定了一个范围,让牙行就在那几条街上找,有合适的就去精品商行送个信儿,王止会安排人给他送消息。
忙完这些,几人便回了长宁。
都知道乡试结果还要再等些日子,也没人多问,见他们回来了,说的多还是书院作坊,只有下午散学回来的程胜对大哥说了点私事。
“爹来了?自己来的?”
程颂让二弟和勤学坐下说话。
“和我一起来的。”
程胜答道,说家里已经决定搬家,爹是来看宅子的。
“过了中秋就来了,把我俩送回书院,只吃了顿饭就回城里了。”
“没在书院住?”
“没,爹说还是去客栈自在。”
程胜说的时候也带着不解。他和大哥的院子里还有空屋,收拾一下就能住,但爹非想去城里,他也不好拦着。
程颂倒是能猜出一点。他爹读书也不好,对书院没什么兴趣,自己儿子开的也是一样。这里不是课堂就是作坊,哪有城里热闹。难得进趟城,他定是更喜欢城里的酒楼戏楼。
画砚端着一盘云州买的柑橘进屋坐下,身后还跟着找过来的小七。
“老爷寻到宅子了?”
“没,爹在长宁呆了两三天就又去了云州看宅子,说是好宅子太多,挑花眼了,还是听大哥的。”
程胜答道。
程颂听了不觉奇怪,他爹挑宅子估摸只是看气派大小,牙行的人又惯会吹嘘,挑花眼很正常。
“二少爷如何知道的?老爷从云州回来又来书院了?”画砚追问。
程胜接下勤学递来的柑橘:“没来书院,爹去了私塾,说让我转告大哥,还是由大哥做主买宅子的事就回去了。”
说完,他问程颂:“哥哥,咱们真要搬去府城吗?我看爹娘是想搬,可祖母好像舍不得家里。”
其实在青寿提起搬家时,程颂也感觉到了祖母的不舍。
祖母一辈子出过最远的门就是云州,而且肯定超不过十次。长宁也不是年年来,只有住在青寿家里才是最踏实安稳。
搬家是程颂的建议,他理解祖母,但让家里人一直留在青寿,自己也确实不放心。
程胜猜到哥哥的纠结,握着柑橘接着说:“哥哥不必担心,祖母是有不舍。不过也同意搬家了,还说哥哥的担心是对的,咱家再在青寿住下去,怕是不大安全。”
“嗯……”
程颂应了句,没再多说。
沐浴过后,见程颂站在窗边,神思还是有些恍惚,黎仁诚走过来,问他是不是后悔让家里搬离青寿了。
程颂轻轻摇头:“不是后悔,只是有些不忍。”
母亲去世后,家里最疼自己的就是祖母,他希望祖母能完全随着心意安享晚年。而搬离住了几十年的老家,显然不合祖母的心意。
自小的经历让黎仁诚没有多少故土情节,但他理解落叶归根的乡情,也明白程颂对祖母的心疼。这些家事他没有多说意见,只是揽住这人肩头,陪他一起望着窗外不甚明亮的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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