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一半的货都被权贵富豪买去了。
作坊分了日夜两班,不停工地忙碌,依旧供不上售卖。
起初还有人在作坊外面高价收购,可惜京城买主非富即贵,买到的水泥自用还不够,根本没人转让。
“这信里还说也许有人会来云州收购,回头与舅父说说,让他留心一下,别让黄牛钻了空子。”
看到重点,程颂停下说了句。
“黄牛?”
画砚嗖地抬头。
“黄牛为何要去水泥作坊啊少爷?又没草料。”
“呃……不是黄牛,是恶意囤货倒卖的奸商,我嘴瓢了,”
画砚撇撇嘴,顾着少爷面子没再追问,哪有差这么多字的嘴瓢!
京城的水泥作坊程颂也去看过,知道严昭听了自己建议,把水泥烧成了平价贵价两种。
之所以供应紧张的情况下,还要让出一半人力物力生产贵价版,就是要趁着眼下水泥新奇、价钱高多赚银子,贴补修路。
“通往甘凉的官道长达数千里,依信中所说,朝廷准备安排沿途各州府征发徭役分段修建。如此一来,水泥只会更加紧缺。”
几眼扫完了信上内容,黎仁诚说道。
“数千里……对了,当年黎兄家从甘凉逃来,为何走了这么远才安顿下来?”
程颂转过头,后知后觉地好奇起来。
黎大娘带着几个孩子,又没有车马,只靠两条腿就走了这么远?
“自然不是,只靠步行,怕是无缘与你们相识。”
画砚他们也在,黎仁诚用的是“你们”。小少爷直接忽略,只当黎兄是借故说了句情话,听罢便扬了嘴角。
“那是搭车来的吗?”
画砚抢了句,压根没留意他家少爷耳根泛了红。
“车船都搭过,更多还是步行。比起京城,甘凉往来云州要近不少。若是翻山,还能少走不少路。”
逃来云州时,黎仁诚也就八九岁,不过那一路的艰辛记忆过于深刻,如今说起来也还是历历在目。
那些年,不断遭受蛮人侵扰的不止黎家所在的村子,附近村镇几乎无一幸免。一处百姓开始逃离,恐慌的情绪便很快蔓延开来,跑得动的人家几乎全都加入了流民队伍。
“可世人不都说故土难离?”
程胜托着下巴,听得认真。
离开青寿,跟在哥哥身边一年多,他对买卖经营、民生时事都有了更多了解,对于书本外的问题,也愈发的好奇起来。
要去云州开办新作坊,近来“搬家”也成了孩子们的热议话题。他们还没到乡情浓重的年纪,但其中的道理全都懂得了。
“再难离的故土也不如保命重要吧……”
画砚接话。
“说得对!”
小少爷欣慰地点头称赞。
“我就不眷恋故土。”
被少爷夸了,画砚高兴,响亮地补了句:
“少爷在哪儿,我就去哪儿,少爷就是我的故土!”
书童很赤诚,只是用力过猛,一片真心听得少爷默默扶额,十分想把刚才的夸奖撤回来。
黎仁诚被主仆俩逗得轻松不少,第一次没有了以往回忆过往时的惆怅。他弯了弯嘴角转向程胜:
“边境一带鲜有真正的太平日子,就算没有大的战争,也断不了遭受蛮人或是土匪侵扰。荒年灾年更是常见,背井离乡并不稀奇,百姓的乡土羁绊也淡薄些。正如画砚所言,还是活命重要。云州这里很多村子都有宗祠,迁来这里之前,我却是从未见过。”
“那这一路上的车船是哪来的?为何没在更近的地方落户呢?”
程颂又问。
甘凉到云州,沿路还有其它州府,像是谭家人所在的肃州,比云州要近得多啊。
“母亲带着我们,不好翻山,多数还是走的官道。赶上过路的骡车,付上几文车费就能搭上一程。西面没有运河,也有几处水路需要搭船。都是载人运货的寻常渡船,比方四爷的船要小上许多,船钱要得不多。”
至于为何要走这么远,缘由则比程颂以为的要无奈得多。
当初听黎兄说流民户分到的土地过于贫瘠,他才优先把南北新村的佃户名额留给了他们,还觉着衙门对流民的安置过于敷衍。
今日他才明白,这十亩下等田的安置,竟然已经是沿途各州最优厚的方案了。
其实往上数个二三百年,西部的良田沃土并不少,连片的青山古林更是常见。但随着连续数十年的战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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