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之后发生了什么,才让他变得讨厌甜这种口感。
为此桑多涅想过几种可能,但那些都是猜测,真相还是需要人偶亲口回答。
斯卡拉姆齐一手撑着脸颊,脸上还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面对桑多涅的问题,他开始思考:“大概是……习惯吧。”
脑海里突然浮现,灰暗色调的场景。围在周围的人记不清楚脸,在他们交谈时,无事可做的他,只能一杯杯接着饮茶。
“只是因为插不上话,但不做些什么的话,丹羽会担心我是不是无法融入。”人偶很自然地回答,他只是重复自己想起来的事情。
“那时候的踏鞴砂并没有什么好茶,苦涩的口感,能让刀匠打起精神。”
原本的笑声戛然而止,其他人都整齐看过去。
派蒙一时有些结巴,她注意到那有些空洞的双眼,焦急又关切道:“你想起什么了吗?”
“丹羽?”阿贝多注意到这个人名,想起一些往事,“没记错的话,当时稻妻五歌仙的活动时,我们曾了解过。”
旅行者也记起这件事:“丹羽是万叶的祖先的姓氏,他家祖上确实是刀匠。”
“喂!”桑多涅皱眉,她察觉到不对,“别聊这些往事了。”
人偶转动眼睛,但并没有落在在场的任何人身上。他好像在寻找什么,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门口。
斯卡拉姆齐突然站起身,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动作带上一些着急。
要去求救、要找人救救大家——
不,不对……踏鞴砂早已经被放弃!
迈出脚步的人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有些恍惚。很快他捂着沉重又刺痛的头,喘息着扶住桌沿。
阿贝多率先站起身,他伸手想要查看情况,但手却被毫不犹豫拍开。
人偶拒绝任何人的靠近,那些惊慌失措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雾气,朦朦胧胧地传入耳中。
撑着身体的手臂变得无力,歪倒的身体带落桌上的茶具和餐盘。
一片清脆响声后,派蒙慌乱地飞来飞去:“怎么办旅行者?他看着很难受!”
蜷缩在地上的人偶,浑身都窜着刺眼的雷光。那是他下意识的防御手段,但也让这样糟糕的情况加剧,无人能够靠近。
嘴里的半块饼干还有甜味,明明刚刚还是说说笑笑的轻松氛围,但下一秒就变得,和碎裂的茶具那样一塌糊涂。
杜林从椅子上跳了下去,他不顾一切靠近,哪怕那些雷电让他手臂发麻。
“阿帽?阿帽!你不要吓我,你怎么了?”
“你感觉还好吗?很难受吗……难受就不要想了,什么都不要想……”
耳边只有从嗓子里挤出的,绝望而痛苦的喊声。看着那双无意识流泪的眼睛,明明没有喝苦茶的杜林,却觉得口中变得苦涩。
他什么都做不到,没办法分担痛苦,也没办法缓解人偶如今的状况。
这天早在阿贝多的预料当中,但他没想到反应会这么激烈。
预料当中的情况,是人偶会一点点想起过去。可能是阶段性的,那他们就需要面对各种时期的斯卡拉。
但如果是这样,他们要做的就是安抚人偶,陪伴他一点点恢复。
但事实远比想象的残酷,在短短的时间内,接受数百年的记忆和情绪,这无疑会给身心都带来巨大的痛苦。
阿贝多伸出手,按住人偶的一侧肩膀。飞蹿的雷电近距离炸开,他依旧面不改色。
桑多涅自然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紧急。但她劝不住那对同样固执的兄弟,只能烦躁地来回踱步。
“怎么办怎么办?”派蒙有些六神无主,“他不会……不会和之前一样吧?”
旅行者也很担心,因为人偶的反应,比上次取走核心时还要强烈。
“只能等待。”桑多涅抱着手臂,她叹息一声,“放心吧,人偶的身体并没有那么脆弱,要看他的心神是否能承受。”
“他会一下子恢复所有记忆吗?”派蒙皱眉忧心忡忡,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又不忍心别开脸,“那么多年的记忆,一定……很痛苦也很难熬。”
几人都深知这个过程的煎熬,但如今能做的只有等待。
意识昏昏沉沉时,散兵闻到熟悉的血腥味。他本应该对这种气味不再敏感,但耳边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实在是难以忽视。
他很费力睁开眼睛,才恍惚发现,伤口并不是来自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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