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地灾整个都被它吞下肚子,方行柳实在忍不了了,把袖子一挽,握着绿竹,在鹿鸣渊错愕目光中飞身上前,狠狠往萝卜吃撑的肚子上一敲!
萝卜:“哕!”
薛敛真被它吐了出来,狼狈地趴在地上,还没来得及骂人,就见萝卜又呕了两下,呸地吐出来一块晶莹剔透的骨头。
她瞪大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物,飞扑过去。
却还是慢了半拍,骨头被鹿鸣渊一个取物术给勾了过去,摊在掌心。
“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女人气急败坏。
鹿鸣渊定定看向掌心:“这可不是你的东西。”
方行柳显然也看出那东西是什么,一时间灵台清明,渐渐串起了前因后果。
怪不得地灾能模糊平川界与黄泉的边界,造出了沈庄还存在的假象,还能完美藏匿掉所有气息。
都是这枚青鸟骸骨的功劳!
薛敛真颓然跌坐在积雪庭中,纱冠散乱,被血沾湿的碎发糊在惨白脸上,从平川界爬上太初山的清冷仙子,如今又从山巅跌回泥尘,变回了原本扭曲可怖的模样。
失去了最后的倚仗,那些曾丧命于雪灾中的冤魂齐齐扑上来,啃噬撕绞,将她的心窍尽数蚕食,顷刻之间,地上只剩一抔碎雪,随风散去。
而四周也只剩下寥寥几人,或站或跪,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至亲好友变回一张张皮影小人。
那些完好无损的房屋连廊皆都消失不见,只剩满目狼藉。
越城距离枉死崖下的鬼门关极近。
景和四十五年,一个有着姑射仙姿的女冠寻人途中,借住沈宅。
而大雪封路,压断悬桥,灾果降世,女冠斗法不敌,变成黄泉人徘徊于此。
至此,侵扰沈庄十数年的风雪终于停了。
阴阳边界重新变得分明。
崩裂的墙垣瓦砾埋在厚雪之下,隐约提醒着人们这里曾有过的繁荣。
方行柳走到失魂落魄的赵员外身前,俯身将一个药瓶塞到他手上:“普济仙宗布惠,想活命只能吃一丸,想死就……”
“我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赵员外恸哭流涕,一把拿过药瓶,往嘴里倒了五六枚狠狠咀嚼着,目露凶光地笑道:“来不及了,我全吃了!”
方行柳点点头,直起身:“那药效加倍,好得更快。”
赵员外握着药瓶傻眼儿。
方行柳再往前走了两步,那首叫做“蒿里”的曲子极其耗费灵力,身形也因此微微踉跄,慌乱中抬手,像是想找个什么东西扶稳。
一双手恰好从旁过来牢牢将他手腕托住。
方行柳顺势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他缩着腿,将脑袋偏靠在鹿鸣渊胸膛上,整个人蜷起来,仿佛没有重量。
鹿鸣渊低头,见他没精打采地埋着脸,微微低头,嘴唇印在他的发顶,声音轻缓:“已经传音给仙盟了,后面的事他们会处理。”
方行柳无声地点了点头,倦极了的模样,柔顺青丝蹭在衣领间,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鹿鸣渊紧了紧手臂,每跨出一步便有绯色流火隐现,转瞬化开了身后厚厚的雪层。
“灾果没了,附近气候也会正常些,咱们应该能提前到庆都……”
方行柳蓦地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将他话音打断。
鹿鸣渊心头倏地一跳,竟然有点紧张:“怎么了?”
对方却只是搂着他,闷声道:“心情不好。”
原来是想娘了。
鹿鸣渊略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须臾将他往上一掂,改成了单手抱,飞快换了只手出来:“那我吹曲子给你听好不好?”
方行柳本来靠着他的肩膀,现在陡然窜高了一截,不由地两只手都圈上来,低头怔怔看着他,见其不知从哪摘出一片翠绿的叶子放在唇边。
那枚骨牌晃悠悠从方行柳手背上掠过,一下一下地挠着。
清脆明快的调子像只跳脱的麻雀,穿过雪墟,穿过厚厚的云层,穿过黑黢黢的树林,一直往旷远辽阔的地平线处飞去。
最后一头扎进了方行柳心里。
那里正雪消霜褪,春声欲起。
【作者有话说】
67还不知道攻略已经成功了,没关系,方小柳追起人来也是一把好手[摸头]
庆都景庭
骡车停在枉死崖前。
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鬼门关。
方行柳提着萝卜缨子,指了指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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