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越来越沉。
衍无缺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眉头微蹙
“喂……很严重?”
顾哲笙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收回手
他抬眸认真打量着他的脸色,又看了看他微微泛白的唇尖、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声音轻却凝重。
“无缺,你别瞒我。”
“你确定只是‘有点不舒服’吗。”
衍无缺眨了眨眼,认真思考了片刻。
他能清晰感觉到,之前被心魔和他自己折腾扣的那一点生命值,正在缓慢回升
头晕目眩、四肢发沉的不适感也渐渐散去。
于是他理直气壮、一本正经地开口
“确实不是只有点,是一点都没有。”
顾哲笙:“……”
顾哲笙就维持着那温和却凝重的模样,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一双清润的眼眸微微泛红,像被惹急了的小狗,眼底隐约有泪光轻轻闪烁,又强忍着不肯落下。
他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压抑不住的心疼与急意
“你还在胡说……”
“你的身体内部明明已经濒临崩溃,经脉、灵根、气血,全都脆弱得像琉璃一样,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
他顿了顿,指尖都微微发紧,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而这种情况……绝非一天两天了。”
还有…他张了张嘴,竟一时间,想不出任何能立刻根治的方法。
若是再这样下去,不用多久,衍无缺这副看似光鲜、实则千疮百孔的身子,迟早会彻底垮掉。
一个可怕的念头,猝不及防地撞进脑海。
与记忆深处某段早已模糊、却痛入骨髓的画面重叠
他又要……
再一次眼睁睁看着无缺……
死在自己面前。
这一念升起,顾哲笙浑身血液都像是冻住了,眼眶瞬间红得彻底
那点强忍的泪光终于控制不住地漫了上来,落在眼底,摇摇欲坠。
他不敢想,也不能再承受一次。
那种无力、悔恨、眼睁睁看着重要之人离去的绝望。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攥住衍无缺的手腕,力道轻却发颤,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无缺……别再硬撑了。
这一次,你听我说好不好?”
衍无缺从顾哲笙那双眼睛泛起水光、委屈巴巴看着他的那一刻起,整个人就彻底懵了。
他微微歪了下头,眉梢轻轻蹙着,满脸写着直白的不解。
这人……怎么回事?
等顾哲笙声音发颤,一句句戳破他体内的状况
说他经脉濒临崩溃、如琉璃一触即碎时,衍无缺才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说他这身子脆弱不堪啊。
他在心底漫不经心地嗤了一声。
这具身体能扛得住才叫奇怪。
10点生命值,简直美醉了。
可问题是……
他自己都没怎么样,顾哲笙在这儿红着眼眶委屈个什么劲?
衍无缺看着对方眼底闪烁的泪光,看着那副快要哭出来又强撑的模样,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他这辈子怼过人、坑过人、气过人、嫌过人,唯独不太擅长应付这种
明明是他自己出事,对方却比他还要难受的场面。
他只能僵在原地,看着眼前快要哭出来的顾哲笙,手足无措。
衍无缺看着他眼底摇摇欲坠的水光,实在是憋不住,眉头微蹙,直白地开口
“你哭什么?”
顾哲笙身子轻轻一颤,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紧,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因为我治不好你。”
一句话落下,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眼前凌乱的灵力、衍无缺苍白的脸,和记忆深处那片血色模糊的画面骤然重叠。
他当初为什么要拼了命地学医、修炼?
在丹青宗日复一日地苦熬,硬生生爬到这一代医术最顶尖的位置?
不就是……不想让上辈子那锥心刺骨的遗憾,再重演一遍吗?
他想握住,想留住,想把所有快要消散的东西都拽回来。
所以他学医。
所以他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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