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知晓他的身世吗?
疑虑在心底不断生长,但能为他解惑的人却不在。老宗主闭关多年,任何人都见不到他。
即墨繁叹了口气,“我凭什么不能不管。”
想用道德绑架?他才不吃这一套呢。
叹气只是有些可惜,老宗主明明那么慈眉善目一个老头,不知道怎么会有戚枫渔这样一个黑心棉花糖后人。
“即便是让我还他老人家的恩情,从入云沧剑宗的这十多年以来,我即墨繁为他戚枫渔做的每一件事,一桩桩一件件,那个不是抛出命去换他平安无事。”
“即便真的欠,我也早还干净了。”他说。
沈昀没想到如今的即墨繁竟然这么油盐不进。
他两颊上的肉动了动,沉吟片刻,松开了咬紧的牙关。
“你别忘了,当初拜入云沧剑宗时,本尊还取了你一缕神魂,留在宗门的桃李堂呢。”沈昀说,“有弟子魂灯在,你永远都是云沧剑宗的弟子,就该听自己师尊的话。”
“你最近愈发忤逆没有规矩了,本尊或许应该考虑,把你的魂灯挂到别的地方去。”
周遭气温一下子骤降了好几度。
即墨繁没控制住自己的灵力,当然他也没想控制,任由冰灵根作乱,将飘落下来的一片花瓣都冻上了一层霜,掉到地上的瞬间如同琉璃一样碎成了一片片。
沈昀不悦地皱了眉,灵力威压也瞬息之间压了下来。
他是单土灵根,是五行之中最容易修炼的一行,只因大地无处不在,他的土灵力也自然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两种灵力撞在一起,明明无人出声,周围静得可怕,但隐约却听得出有什么东西摩擦发出的细碎声响。
沈昀在威胁即墨繁。
云沧剑宗一般弟子犯错,大部分时候不是被罚去绕云沧山跑步,就是去忆苦崖底下吹冷风。
但还有一种针对更为严重的错误而制定的惩罚。
那就是从桃李堂取下他的弟子魂灯,放到云沧山巅的诛仙台上。
诛仙台常年被云沧剑宗从前飞升或是陨落的诸位前辈所留下的一缕神魂所环绕着,是云沧剑宗最重要的一处庇护。
千百年前,修仙界曾被魔界大举进犯。当时云沧剑宗便是靠这处诛仙台的力量,才以得以云沧山为据点,一次次大败魔修。
但那次对诛仙台的过度使用,也致使残留于此的神魂们被魔气侵染,丧失了大部分理智,以至于变得敌我不分。
诛仙台一旦开启,就会无差别进攻进入其中的所有东西。
包括只装了一丝弟子神魂的魂灯。
而且神魂受到攻击也不会在物理意义上受伤,只会给本体带来灵魂上的痛处。
沈昀这是想把即墨繁的弟子魂灯放进去,以此来逼他就范!
谁让你是我的师尊呢
威压的对峙持续的时间很短,只有置身其中的人才会感觉时间无比漫长。
沈昀不断运转着灵力,却随着时间一秒一秒流逝,他也愈发感到令人脊髓发寒的心惊。
是他太久没有关注这个大弟子了吗?
即墨繁的实力,居然已经成长到了如此地步?
明明只有元婴中期的修为,但释放起威压来却丝毫不弱他这个化神,排山倒海一样倾泻而下,逼得他也不得不认真起来。
即墨繁紧抿着唇,冷不防忽然咳嗽了一声。
整整一个境界的差距,果然不是他靠在秘境中小打小闹积攒下来的经验就能逾越的,灵力的厚重程度存在质的鸿沟。
他蹭了一下嘴角的血色,忽然勾唇轻笑起来。
“好,我答应你。”即墨繁努力舒展开紧皱的五官,做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靠在藤椅里眯眼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沈昀,“我会拿到天榜第一的。”
“谁让你是我的师尊呢。”
沈昀讶然于即墨繁突然转变的态度。
即墨繁丝毫不在意他带着狐疑意味的视线,坐得很舒服。
“不过师尊,既然你想让我在问道大会中夺魁,总不能什么都不给,让我自己一个人干努力吧?”他冲沈昀摊开了一只手。
明显是向他要机缘的意思了。
沈昀看着他摊开的掌心沉默了片刻。
“等歌越的伤痊愈后,每月灵泉的额度为师都可以给你。”这会他撤去了威压,又把自称用回“为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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