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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并没有让他等待太久,很快,一道无法描述的波动从命途狭间中心螺旋上升着的树状体中间如涟漪状缓缓荡开。那就像是一道轻缓的波浪,无声无息的覆过人的脚背,触感并不鲜明,但也足以叫人有所感触。

浮于狭间内的无头黑影似有所感,在虚空中跳动着的面具停下了嘻嘻哈哈的吵闹笑声,喷洒的礼花和缤纷的射灯纷纷停下了动作,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看向狭间中心,那道光芒直通的虚空之中,姿态缓缓如雕塑一般凝固了起来。

狭间内,一时间死寂的可怕。

阿基维利知道这道波动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一位星神的陨落,一个命途中心的死亡。

而那道波动,是他的死亡讯息。

阿基维利一愣,也是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么一段,他立刻意识到什么,一时间心脏难得有些揪了起来,下意识的转头去看阿哈的反应。

阿哈整个本体仍旧如雕塑一般凝固着,面具、马戏团、无头黑影通通没有了动作,就连那嘻嘻哈哈颠三倒四的疯癫笑声,也在这一瞬间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的本体没有脸,但阿基维利硬是从他的动作,从那些表情变扭的面具,凝固的马戏团,还有僵直的射灯上,看出了他此刻浑身上下毫不掩饰的怔愣和茫然。

没有大悲大喜,也没有疯癫和痴狂,此刻的欢愉之主就像是听到了什么过于震惊以至于完全无法接受的事情的孩童一样,毫无反应的呆愣在了原地,仿佛连思考都彻底停滞了。

这样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阿基维利才听见阿哈怔怔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阿基维利?”

声音里没有欢笑,只有近乎茫然的疑惑和无法得到回应的难以接受。

那堪称纯白如孩童一般的呼唤在狭间的虚空中缓缓回荡,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甚至连一点回声都没有,就像往死水里掷了一颗石子,连一点波澜都没有惊起。

阿基维利的死亡是那样的惊天撼地,却又是那样的悄无声息,就在那样一个平平无奇,没有任何波澜,也并不特别的日子里,在宇宙的尽头化成了一颗平平无奇的光点,那高挂于天际,旅行十几万年都不曾停步的流星,就此坠落向了地面。

而惊醒阿哈的,也是这样一颗流星。

那颗流星从命途狭间的天际划来,拖着银白色的有些羸弱和虚幻的慧尾,像是几乎要被燃尽了一般从虚空中的另一端滑落而下,在幽深的虚空中画下一道模糊的白线。

他落下的时候,阿哈甚至连一滴泪都还来不及的流出就被慧尾银白的光的晃了眼,吸引去了注意力。

“那是”

他下意识喃喃:“阿基”

这两个字刚出来,他就像是被之后还没出口的音节猛然惊醒了一般,整个本体都骤然一振,转身便要伸出手,将那坠落的流星接在手里。

他这时候大概是太急了,那双漆黑的仿佛充满星子的大手明明已经伸了出去,却在中途连带着本体如被打碎的玻璃那般,寸寸碎裂,化成阿基维利最为眼熟的那个人类模样,如同一个最无力,最弱小的凡人一样,从那随风散去的碎片背后向着流星坠下的方向拼了命的狂奔而去。

——“阿基维利!”

他呼喊的声音几乎有些声嘶力竭,尖锐的一瞬间仿佛都要撕破了这片狭间,奔去的时候正好从阿基维利面前穿过,极好的目力让阿基维利恰好看见他奔去时的表情,一时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怔在了原地。

他还从没有见过阿哈那个样子。

那样狼狈,那样目眦欲裂,甚至是无措,湿淋淋的像一只被遗弃在雨天的小狗,仿佛往日的嗔痴悲欢全作了那场将他淋透的大雨,噼里啪啦的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转过身,看着阿哈尽力奔去,最后终于在幽深的虚空边缘,在流星坠地的那一刹那将那团流光揽在了怀里,不顾形象的跪坐在了地上。

而后,他仰头看了一眼远处虚空天际,那里正静静的蹲坐着一直黑猫,蓝色的竖瞳一瞬不错的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打扰。

阿基维利一副不出所料的轻轻叹了一口气,“果然是你啊。”

——末王。

接着,他便又将目光投向了阿哈。

流星再被阿哈接住之后终于露出了原本属于阿基维利的模样,但这个时候的他显然非常虚弱,整个人都是半虚幻的,身体像萤火虫一样的发着淡淡的银白荧光,仿佛下一秒就会像那些草丛间纷飞的萤光一般,四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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