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幽默在惊蚀海明明都可以排得上前三,来到沧阳宗却简直是何足道哉。
“等等等等,你刚刚说它是什么兽??”
“雷兽。”
“它怕什么???”
“打雷。”
“…………”
夜慈证明了自己不是幻听。
顾小闲很是稀松平常地道:“那怎么了,有的鬼修也怕鬼啊!”
夜慈正欲反驳,脚下突然一个踩空,幸亏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魔尊身手敏捷地拽住了他后领。
一阵柔弱的传音袭来:
[尊上,你怕魔吗?]
魔尊:“……”
他只害怕自己的麾下太过疯魔。
孟长川十分欣赏这个人狠话不多的小师弟,赞叹道:“小浆师弟果然道力深厚,在这么难走的栈道上也能如履平地!”
魔尊只道:“深涧地脉灵气太浓,易形成气旋,路面朽得快,需小心。”
他在惊蚀海底养的荒古凶兽并不算少,那些东西住的地界比这更暗更陡,来到这里只让他觉得像回家一样亲切。
陆续有别的小分队也已抵达,弟子们看着眼前的幽森瘴地,忍不住开始交头接耳。
“我就问一句,这玩意儿拉的东西到底有多大?”
“该不会我们几个人合力都搬不动吧??”
顾小闲和夜慈两个人比划着唇语,前者用手默默比划了一下,后者脸上的菜色更浓几分。
天音阁的女修弟子已从储物囊里拿出幂篱,漂亮紫纱将俏容蒙得严严实实。
执礼考官陆云疏的声音自上空传来。
“储物囊已发放完毕,请各队自行寻找赤鳞活动区域开始收集,重申一次,此兽极为怕羞,若打扰其排浊过程,很可能使之暴怒伤人。历年均有弟子因此受伤,勿谓言之不预。”
魔尊几人运气不错,没走一炷香功夫就在下方碎石滩上找到一些,其表面还浮着一层深紫雷纹,滋滋作响。
夜慈和顾小闲抱头痛吐了片刻,夜慈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被人掰着往鼻孔里灌了不可名状的东西。
“这就是……沧渊赤鳞的……的……”
“对。”孟长川娴熟地用避秽灵络套住双手,平静又麻利。
“大窦师兄你吐完以后别忘了用储物囊来装,不可污染仙宗奇境。”
老实说,贵仙宗还轮不到我吐的这一斤半两来污染……
夜慈如实地心想。
顾小闲擦完嘴就去帮忙了,不舍得用自己的剑,就拿长柄灵铲去铲,嘴里直念叨:“这块品相不错,雷纹很亮嘛,说不定还能换高分。”
夜慈呼吸着这片肥沃大地上的空气,闻言都快疯了。
“这东西还看品相???”
“哈哈,”顾小闲头也不抬,“臭中作乐而已~”
一片热火朝天中,唯有魔尊站得稍远,神色如常地望着嶙峋山石出神。
夜慈当然知道自家尊上不是怕脏,几百年惊蚀海魔域尊主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对方只是单纯地不想弯腰。
顾小闲繁忙之中还抽空对此情此景发表了独特见解。
“小浆师弟真的很有极品忧郁剑修的气质啊!”
魔尊当即转了个身,选择背对他们,只给几人留下一个更加深不可测的背影。
虽然质疑自己顶头主上不是什么好习惯,但夜慈还是忍不住问:“我师弟这么光明正大的偷懒你们都不生气吗??”
顾小闲和孟长川抬起头来,相视一笑。
“没办法,谁让我们是柔逢型命格呢。”
“???”
“就是脾气温软,害怕得罪旁人,逢迎成性。”
夜慈:“……”
怎么把怂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哟,这不是虞山派那对活宝豆浆豆腐么?”
几个也颇年轻的宗门弟子自雾气里走出,看样子应该是万宝宗的人,顶级暴发户门派的气质藏也藏不住。
万宝宗虽然底子浅,但崛起快,不靠上古传承,全靠挖灵矿,垄断灵材生意,倒卖法宝丹药致富,全员豪气冲天,行事张扬。
珠光宝气的为首弟子看了魔尊一眼,又看一眼。
无他,整支队伍里只有魔尊看起来年纪最小,全程安安静静的站着,还被宠得连活都不用干,一看就是最弱最好欺负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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