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痛苦,能叫他忘却那些经文诗歌,和莹春会有更多的话谈。
“……”
可他从不知还有另一种更糟糕的可能。
眼盲耳聋,嘴歪眼斜,不能自理,依赖他人照顾。
若真有那样一天,尹逸寒宁愿去死,也不想躺在那遭人嫌弃。
“屋里头闷,我还想和娘说会儿话。”莹春压下翻滚的情绪,嗓音微颤。
晴空立马应:“那我带公子出去等你。”
说罢,晴空就赶紧将愣神的尹逸寒拉出这间恶臭的小屋,冷风一激,尹逸寒回神,心中懊恼,可看着那半敞的小门,迟迟不愿再踏进去。
不多时,莹春出来了,眼皮红肿,应当是刚哭过一场。
尹逸寒默了片刻,问:“还有的治吗?”
莹春闷声说:“盛大夫来过,只开了点药膏和调理的方子,说是他能力有限,叫我们去寻点偏房或者别的名医,兴许还有救。”
尹逸寒闻言稍微松了口气,轻声说:“有的治便好,至于大夫,现下天还不算晚,咱们即刻出发去找。”
莹春备受感动,真挚的朝他道谢,晴空笑着调侃,都是一家人,有何可客气的?
经番打听一圈,还真打听出位传得神乎其乎的名医,据说再离谱的奇难杂症到他手中也如治风寒般简单,就连染上瘟疫将死的病人都被他治好不少,唯一缺陷是距离稍远,隔着两座县城。
但尽管如此,此好消息还是极大鼓舞了人心,三人先骑着车马行驶了一段时间,等到临城,停驻驿站换了两匹新马,又请了位当地认路的老车夫,等休整完毕后才重新上路。
一路上晴空和莹春都很困顿,脑袋小鸡啄米似的,随着马儿扬蹄的节奏颠簸,唯有尹逸寒保持着作为一家之主的警惕,时不时撩开帘子瞟一眼所经景象。
可赶路实在磨人,尹逸寒眼皮越发沉重,思绪飘远,眼前的一切也都越发的朦胧起来,隐隐中,车马行驶的越发急促,几道划破天际的破空声落下,鞭子脆响和马儿嘶鸣同时响起,紧接着马车便如同脱缰的野马一样冲了出去!
“……再快点……”
“甩开他们……”
发生了何事?
尹逸寒混沌着,眼皮逐渐不受控制的下压。
不行。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在眼皮即将彻底合上的前一刻用力睁开!
“客官您终于醒了啊!您们仨都睡了整整一个时辰,眼瞅着天就要黑了!”车夫激动的的声音前方传来。
尹逸寒:“……”
他大脑宕机两秒,忽然感觉到冷,打了个寒颤,他慢蹭蹭起身,表情空白地看着互相倚靠着睡得东倒西歪的莹春和晴空。
尹逸寒不可置信:“我们睡了一个时辰?”
车夫:“可不?够乏的你们。”
“……”
尹逸寒不自在地转移话题:“到了?”
“没有。”
车夫抱歉地说:“前面的路不好走,马过不去,不过剩下的路途很近,辛苦客官们下车走上一段了。”
借着点余晖,尹逸寒朝外环视了一圈,眉心紧蹙:“外头荒无人烟的,哪里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你为何不走大路。”
车夫瞪大眼睛,无奈又委屈地耸耸肩:“客官怎的倒打一耙,我先前问你要走哪条路,是你亲口说的越快越好!我才冒险带你们抄小路,鬼知道这路有多颠,我屁股都要颠成四瓣了。”
尹逸寒努力回忆,隐约想起对方是问过他,但他当时只想着压缩行程最好在天黑之前赶回去,谁曾想走的是如此偏路。
他一言不发地拍拍晴空和莹春,将二人叫醒。
车夫被撂着一边,瞧见尹逸寒脸色很冷,赶紧找补说:“真就剩下个几百米路,你若有疑虑,我就把车马留着,陪你们一同前去。”
现在也不知赶到哪条沟里去了,原路返回也不现实。
尹逸寒踏出马车,遥望到远处确实有袅袅炊烟,只能再信车夫一次,便说:“带路吧。”
车夫应下,扯着缰绳来到棵粗壮的树前,将绳子一圈一圈缠绕在树干上,接着打了个死结,扯了扯,确定没有纰漏后,回头说:“出发吧。”
晴空和莹春走在最前面,车夫夹在中间,尹逸寒垫后。
他打心底里信不过这车夫,害怕对方半路上抛下他们,亦或是耍点别的什么手段,尹逸寒在此吃过不少亏,因此变得格外谨慎,不允许车夫离开自己的视线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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