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殊，别以为你来这几天得了我哥喜欢就能跟我叫板，我碾死你跟碾死一只小蚂蚁没差。”
兰殊笑而不语，只是慢慢侧开身，让出身后一道不知何时过来的，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那人有着跟兰殊身上相似的气质，是一种脱离于地下拳击场的高雅，戴着眼镜，萎缩的细腿被剪裁精良的西裤遮盖。
李坚强的表情在看到男人时已成了一片惨白，哆嗦着嘴唇要说什么，却被男人竖到唇边的食指打断。
兰殊朝男人走近，他姿态恭敬，单膝跪到男人面前，道：“李老板，刚才我和李哥聊了些事，让你久等了。”
李老板摆摆手，递给他一个木盒，他话少，只眼神示意兰殊打开看看。
兰殊微微一笑，将木盒拉开一半时惊讶地看去面前的人：“这是……”
李老板四十左右的年纪，笑起来眼角不可避免有几道细纹，指指自己脸上的眼镜，说：“同一个师傅做的，你戴上试试习不习惯。”
兰殊依言戴上，他只有轻微的近视，不戴眼睛也不影响生活，但他也不拒绝戴上眼镜遮掩锐气后能得到的好处。
视野变得更加清楚了，李老板说：“既然有了眼镜头巾就去掉吧，太矛盾。”
兰殊应是的功夫，李老板操控轮椅到了李坚强身边，那个方才还在兰殊面前掷地有声的男人，此刻说话讷讷的，活像是见了阎王，大气都不敢出。
兰殊解了头巾塞进兜里，还没走近，就听见李老板的训话：“兰殊是我的客人，不辞辛苦为我治疗腿疾，李二，这就是你对待客人，对待你大哥救命恩人的态度？”
李二就差跪下了，脸色白得不像话，直道歉。
李老板转过头来看兰殊，给足了兰殊面子：“跟我道歉没用，你自己去求兰殊先生原谅。”
李坚强脸上满是抗拒，李老板又看了兰殊一眼，还要催促，兰殊已经主动开口。
“算了李先生，我想李哥也是一时气糊涂了，刚才那话我也没往心里去，过去了就过去了。”
李老板闻言直夸兰殊君子，兰殊直说不敢当，李老板这才是君子所为。
这场不算大的争执在李老板的三言两语间轻轻翻过篇。
兰殊一路护送李老板到预留的视野最好的看台，这边隐私性很好，但毕竟要露面，李老板回身问兰殊要不要戴上口罩。
“我这几天不戴口罩跑来走去习惯了，还是算了。”
李老板便又回过头去了：“也是，我遇见你的时候你还光天化日之下去酒馆呢，半点没个通缉犯的样子，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兰殊只笑，说李老板眼神真好，被李老板吁了一声，说这还不是心心念念多年，凡是医学上大有造诣的专家他能给人生辰八字背出来。
“那我上次拜托李老板去查的人，李老板有消息了吗？”
话音落地，方才还融洽的氛围忽的陷入沉寂，兰殊手心发汗，不是因为这人的阴晴不定，而是……
“你说那人叫林子墨？”
心跳漏了一拍，兰殊听见自己说“嗯”。
“这就奇了怪了，凭你给我的线索，我根本查不出这人的背景。”李老板那双与李坚强酷似的眼睛望过来，里面闪着细碎的光，“兰殊，你确定那人是叫林子墨？”
兰殊眼睫开合几下，再次低头，目光直直迎向他闪烁着精光的眼睛：“李先生，我和您一样，只向前看，从不回头。”
“……”
一声尖锐的哨向，八角笼中换上新鲜血液，又一轮比赛打响。
李老板先一步挪开视线，沉声道：“先看比赛吧，这次上场的小子在手套里藏了铁板，应该会打得很热闹。”
兰殊低低应了一声，因为他的转移话题心跳又缓和下来，可是紧随而至的心焦几乎将他蚕食殆尽。
他的林子墨到底怎么样了？他妈的，谁能来告诉他？
攥住轮椅推手的手指不断收紧，指甲嵌进肉里形成闭合的环，仿佛没有外力来打破僵局，他身处的困境就永远不会消失。
瞳孔逐渐失焦，在越来越热的场子中，在喧嚣的血腥浪潮中，忽然一道声音钻进耳中。
“不过我确实从别人口中打听到一个符合你描述的林子墨，如果真的是他，也不枉费你自身难保还惦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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