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挺喜欢的一首钢琴曲,平时听着总能让人静下心来。
可此刻,偌大的店面里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那种安静不是空无一人的死寂,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压迫感,让人浑身不自在。
除了她之外,店里连个鬼影都没有。
哦不,不能说鬼影,毕竟现在门口就站着一个人。
就在苍崎美纪腹诽的间隙,店门口的玻璃门被人轻轻推开,门上挂着的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叮铃铃”。
这声音平时听着很悦耳,可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却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了紧绷的神经上。
一个黑色长发的少年走了进来。
少年身形颀长,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衬衫的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墨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发梢微微卷曲,带着自然的弧度,衬得那张白皙的脸庞愈发精致。
眉眼很淡,睫毛很长,低垂着眼帘的时候,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眼睛是漂亮的琥珀色,像是蕴藏着一潭深水,让人看不透情绪。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唇色是自然的淡粉色。
整体给人的感觉很干净,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疏离感,仿佛是从另一个次元穿越而来的旅人,周身都萦绕着一层与众不同的气质,与这个喧嚣的商圈格格不入。
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她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的血液都差点凝固了。脸上维持了五年多的职业微笑瞬间僵住,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着,怎么也无法放松。
瞳孔骤然收缩,握着价目表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连带着那张薄薄的铜版纸都发出了“沙沙”的细碎声响,在这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又来了。
这三个字如同魔咒一般,在她的脑海里疯狂盘旋,一遍又一遍,挥之不去。
而门口的少年,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只是缓缓抬步走进店里,脚步很轻,踩在柔软的米色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毫无疑问,少年的动作很从容,目光缓缓地在店内扫了一圈,从门口的橱窗陈列,到中间的货架,再到收银台的方向,最后,那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然后,少年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那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和,带着几分礼貌,又带着几分疏离,既不会显得过于热情,也不会让人觉得冷漠。
可那笑容的弧度、眉眼的舒展程度,甚至是嘴角微微上扬的角度,都和前几次见面时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你好,”少年开口,声音清澈透亮,像是山涧流淌的溪流,带着一丝凉意,却又格外悦耳,“我想买几件衣服作为伴手礼,两男两女还有一个孩子,请问有什么推荐的吗?”
——你好,我想买几件衣服作为伴手礼,两男两女还有一个孩子,请问有什么推荐的吗?
几乎是在少年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苍崎美纪就在心里跟着默念了一遍。
一字不差。
就连语速的快慢,语调的起伏,甚至是在说“两男两女还有一个孩子”时微微停顿的那半秒,都严丝合缝地重合在了一起。
苍崎美纪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脊椎缓缓滑落,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身上的衬衫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干涩得发疼,连吞咽口水都觉得困难。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的这位……客人,请这边来。”
她无意识地在“客人”两个字之前顿了顿,不敢随便定义对方的性别。
这可不是她小题大做,而是在【万屋】这个光怪陆离的地方,什么离谱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毕竟除去男女之外,不少人……或许他们的自我认知也并不是人类,就比如说——性别可能是沃o玛购物袋。
大家的认知或多或少都有不同,他们更应该尊重,所以比起“先生”或者“女士”这样容易一个不小心就踩中雷区的称谓,还是“客人”这种词汇更加安全。
至少能减少被投诉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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