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篝火只剩下零星的红炭,偶尔噼啪一声,溅起几点火星。
营地一片寂静,只能听见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以及弟子们均匀的呼吸声。
徐谨安睡得很浅,连日的疲惫和紧绷的神经让他无法彻底安眠。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听到了一种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像是被困在绝境中的小兽发出的痛苦呜咽。
他猛地睁开眼,心脏怦怦直跳。
声音来自不远处。
他悄悄支起身子,借着黯淡的星光和残余的火光望过去,是谢书冥。
他靠坐在一棵老树下,双眼紧闭,但那绝不是在安睡。
他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结,嘴唇抿得发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着,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又做噩梦了?
徐谨安想起之前了解到的,谢书冥似乎一直有这毛病,而且一旦陷入,极难自行挣脱。
他看着谢书冥那即使在梦中依旧写满痛苦的脸,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曾经流落街头,任人欺凌的画面。
修为低微,无依无靠,连一口吃食都护不住,被人像垃圾一样踩在脚下……
那些原主记忆里轻描淡写的过往,此刻伴随着谢书冥压抑的呻吟,变得无比清晰刺眼。
一股莫名的心软和冲动,压过了理智的警告。
徐谨安咬了咬牙,像做贼一样,极其小心地,一点点爬了过去。
他凑到谢书冥身边,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
犹豫了片刻,他伸出手,有些笨拙地,轻轻抱住了谢书冥的脑袋,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学着记忆中母亲安抚自己的样子,用气声在他耳边极轻极柔地哄着。
“好了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不怕。”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怀中的人猛然惊醒!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豁然睁开,里面没有刚醒的迷茫,只有全然被侵犯领地般的警惕与杀意。
血色瞬间弥漫瞳孔!
“呃!”
徐谨安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后背重重砸在铺着枯叶的地面上,撞得他眼前发黑。
紧接着,一具带着夜露凉意和梦魇冷汗的身体狠狠压了下来。
一只冰冷的手如铁钳般扼住了他的脖颈,力道大得让他几乎瞬间窒息。
两人鼻尖几乎相碰,呼吸被迫交融。
谢书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底的血色在昏暗光线下妖异骇人,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凛冽的寒风。
“你做什么?”
他以为徐谨安终于按捺不住,要趁他心神失守时取他性命。
徐谨安被掐得脸色发紫,死亡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徒劳地拍打着谢书冥的手臂,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放……放开……我,我看你做噩梦……很痛苦……担心你。”
他拼命眨掉因缺氧而泛出的泪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无比。
“我说了……把、把你们当亲生的疼……我认真的!”
“快……松开……要死了。”
谢书冥死死盯着身下这人。
因为窒息,徐谨安的脸涨得通红,眼角沁着泪,眼神里全是纯粹的惊慌和委屈,没有一丝一毫的虚伪和杀意。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徐谨安身上那温热的,带着活人生机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与他梦中那彻骨的冰冷和绝望完全不同。
这温暖陌生又突兀。
却在他死寂的心湖里,撞开了一圈无法忽略的涟漪。
那扼住咽喉的手,力道一点点松懈下来。
谢书冥依旧压在他身上,没有立刻离开,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充满了审视的目光牢牢锁着徐谨安惊魂未定的脸。
确认这蠢货真的只是想安抚他,而不是别有用心。
片刻后,谢书冥猛地松开了全部钳制,一言不发地直起身,退回到了原来的树下阴影里。
仿佛刚才那激烈的交锋从未发生。
徐谨安瘫软在地,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吓死爹了……
他心有余悸地瞟了一眼谢书冥的方向,对方已经重新闭上了眼,侧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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