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手还被牢牢抓着,想到可能发生的严重后果,怕得止不住在发抖。陈吉摸摸他裸露的小臂,把他抱更紧,没有回答他的话,却问他是做噩梦了吗。
灾难化想象比噩梦更加恐怖,连云滋在陈吉怀里不断加深呼吸,想尽量冷静下来,但毁灭性的后怕与后悔无论如何驱之不去,于是他弯曲脖颈,把脸埋在陈吉的肩膀上哭了。
“怎么了?”陈吉轻轻摇晃他,将他的脸抬起,还想亲吻他的眼泪,却被立刻用手掌挡住嘴唇。
“不行。”这一次连云滋明确地说,“高压氧疗程结束之前,不能再这样。”
“我没事。”陈吉理解了他在想什么,但认为是小题大做。
“你是医生吗?”连云滋染上明显的恼怒,“医生说,严格静养,这就是底线,不可以商量。”
听了他的话,陈吉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中沉默了。
小时候,为了得到连云滋专心的看顾,他曾经计划过要弄折自己的哪一只手或脚,当时连云滋很对他生气,跟他讲,伤害自己是最严重最严重的傻事。
做一个人要获得幸福,很重要的是不能做傻事,但是就在下午,陈吉有没有伤害连云滋?连云滋没有明确拒绝,是不是在放任别人伤害他自己呢?
这个问题,下午四点他坐在这里想,看着院子里的花想,看着夕阳的余晖想,看着月亮慢慢升空,蜷缩在沙发椅上睡着前最后一刻还是在想。
“这是关于我的底线,”他于是问连云滋,“但你呢?你的底线是什么?”
“我的底线?”
“嗯,你不生气吗?为自己。”
连云滋低头看一眼他握着自己腰的手,不知道该惊讶还是该感到滑稽:“你也知道我是应该生气吗?”
“你生气,我还是这样做。”陈吉语气忽然一转,又变坚定,类似一块磐石无转移的执著。
连云滋很轻地打了一下这人的肩,立即又被紧紧搂抱,上身、大腿都无间隙相贴,这个时候,他心烦到没有余裕跟人讲所谓性同意的问题,就把手扶上陈吉侧颈,感受深处血管一下一下有力的搏动。
正常的,平稳的生命体征,是好好活着的信号,无间断地接收这种信号,终于让他渐渐放松,变得安定,一瞬间,竟然产生一个荒谬的想法:幸好,还好陈吉愿意为了我放弃死,重新活过来。
要感谢老天把陈吉还给我,他想,走正路也好,走歪路也罢,只要人还活着,还能做荒唐的事,讲听起来都有点混蛋的话,事情就有没到最坏的地步。
不管怎么样,目前来说,让陈吉尽快恢复健康,保证生命安全是最重要的事。
理智回笼,连云滋思考谈判技巧,决定先告诉对方可以得到什么而不是必须禁止什么。抱在一起大约五分钟,他对陈吉说,半个月之内,亲吻安全部位是可以的,普通的拥抱也是可以的,只要保证不起反应,不能情绪激动。
只要有一次违反约定,就要收回所有承诺,给予严重的惩罚。
讲这话的时候,他都觉得非常羞耻,好像是在拿自己身体做武器,要操控对方达到什么目的。
但是现在大概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只能这样做,就像工作中付桐总是想教会他的那样,想要做成一件事,方法可以灵活、再灵活一点些,不要在开始尝试之前,先被内心预设的条条框框束缚到动弹不得。
安全的部位
在陈吉腿上坐了好一会儿,连云滋怕压得他痛,要下来,说:“回卧室吧,再睡一会儿。”
他知道,发生下午的事后,陈吉也一定很不好受,才会跑到这里发呆,蜷在月亮下面睡觉。
不忍心,他不忍心陈吉独自难过,更何况又是自己给予他的丰富而深刻的难过。
陈吉被连云滋拉起来,向楼下走,整栋别墅里只他们两个,何遇已经不在,“一人一晚”的约定自然失效,从现在开始,每一个夜晚他可以放心地独占连云滋。
何遇……
小孩惊慌失措的脸忽然短暂地在他脑海里闪,不可挽回的错事已经发生了,但他不希望何遇真的出事,不因为别的,只为了连云滋不要再有额外的伤心。
“他抢救成功了吗?”下到三楼时,陈吉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啊,谁?”
连云滋惊讶地回头望,楼梯间踏步、扶手上的轮廓灯淡淡发光,壁灯照得人影晃动,陈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连云滋反应过来,没想到陈吉竟然会主动关心那样子伤害过他的一个人。
“没事了,手术很成功,保险起见估计在icu要住一周多,我已经喊他妈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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