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打开, 叶锦书抬脚跨了出去,沈确跟在他的身后,低声提醒他:“刚才夏思勉说, 现在最好不要让戴阮玉回家住,避免她触景伤情。”
叶锦书瞥了沈确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门, 才按下门把推门而入。
戴阮玉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正一脸认真在听夏思勉说话, 夏思勉被打断,也停下来转头看向门口。
“戴女士,在撤案之前,我们需要保护现场, 所以你暂时还不能回家,我们局会负责这几天你的食宿, 还请你理解。”叶锦书一本正经, 那语气就好像确有其事。
戴阮玉迟疑着点了点头,有些难为情:“那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是我们给你添麻烦了, 一会儿沈警官会带你去酒店办理入住。”叶锦书说着转头看向沈确。
是非常幼稚的报复手段了。
但就算叶锦书不安排, 自己也会主动揽下来,沈确朝戴阮玉微微颔首,把话接了过来:“这个安排比较仓促, 你的随身物品都没有带, 把你需要的东西列个清单给我,我去给你买。”
戴阮玉连忙摆手:“不用破费的!我不能回去, 你们可以去我家吗?你们去我家帮我拿也行的。”
“即使是我们进入现场也可能会破坏证据,得不偿失,”沈确知道她在顾虑什么,便解释,“没关系,这钱局里会报销的,你不必担心。”
听沈确这么说,戴阮玉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又说:“刚才夏医生和小苏给我分析了很多,我在这个时候发声,肯定会给你们带来影响,但是抱歉,我也没有办法了,我只能趁着现在发声,争取更多舆论支持,诗画的案子才可能有转机,我知道你们都没有错,但我这样做会给你们带来伤害,我很抱歉……”
“没事的,我们都知道这不是你想要的。”苏萌萌赶忙递去台阶。
戴阮玉摇了摇头,又说:“虽然还不确定我的声音能否传递出去,但是,我一定会在文中写明对警方的处理没有意见,并且你们也给予了我很多的关怀,我的重点是在立法的不完善上……只是即使我这样写,网友也可能会有其他的声音……”
“没关系的,这个案子的问题不在流程上,我们也经得起群众的审视,这不是你的问题。只是,这场仗你一个人不好打,我认为你需要专业的律师来协助你,你有认识的律师吗?”沈确又问。
虽然夏思勉给戴阮玉指明了方向,但这下真决定迈出这一步了,她才发现后面的每一步都难,“发声”是最简单,最没有门槛的一步,就算能够吸引网友的关注,没有行动计划,只停留在第一步,迟早会被网友诟病“只会卖惨”,没法推动案件调查,更别说推动立法。
但戴阮玉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单亲妈妈,她哪有什么律师人脉?
戴阮玉摇了摇头,露出为难的神情。
“没关系,别担心,”沈确柔声安抚道,“现在我们有几种选择,第一,也是最好的一种,即是这些年持续在公开场合发声,对这条法律持否定态度的律师,大家目标一致,这个案子作为最新鲜的案例,他一定会重视,并且也能够共情你的感受。”
戴阮玉连连点头,问沈确:“我能做些什么?”
沈确无奈一笑:“要走这条路,大概只有最笨的办法,全网搜索关键词,寻找是否有符合这个条件的律师,就算找到了符合条件的律师,也需要考察一下他的实力,然后就是联络他,问他是否愿意,是否有时间接手这个案子。”
“要是没有呢?”张淞栩忙问。
“那就走第二条路,向比较活跃,有一定名气,并且可能对这条立法有微词的律师发出邀请,看能不能遇到愿意参与进来的律师,但如果这条路也行不通,就只能找我们c市本地的律师了,比起律所在乎胜诉率的律师,可能象牙塔里的法律系教师更适合参与进来。”
刚才夏思勉就告诉过戴阮玉这条路可能困难重重,经沈确这么一分析,这份困难就具象化了,戴阮玉完全没有方向,茫然地看着沈确。
沈确接住了她的不安,柔声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我父母是c医大的老师,这些年应该也参与了一些高校之间的交流,我可以问问他们是否有认识的法律系的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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