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安额头冷汗涔涔,唇瓣苍白,却冷漠拒绝了,
“我自己来。”
沈既承没有松手,低头继续压着伤口,
“我帮你。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沈瑜安靠在铁柱上偏过头不看他,像是在忍什么。
过了片刻他开口,语气里那层惯常的温顺和客套全都卸掉了,他不再伪装,
“我没想帮你。”
沈既承把布条绕着他手臂缠了两圈,扎紧,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大哥。”
沈瑜安没有接话。
沉默许久,舱外是海浪拍打船壁的声音,一浪接一浪的。
过了好一会儿,沈瑜安忽然开口,
“沈既承,我很讨厌你。”
沈既承绑布条的手指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了。
“我恨我拼了命去抢去争的东西,你却生来就有。”
沈瑜安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正在被包扎的伤口,目光没有聚焦,
“我恨你是沈明霄的弟弟。”
“恨你无论你所做的是对是错,沈明霄都不会怪你。”
“所以我不甘心。我不怨我生在黑夜,我只是怨……明明生在黑夜,为什么又让我见过光?”
沈既承给他止血之后,松开手,退开一点,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看了他几秒,
“所以你想取而代之,是吗。”
“对。”沈瑜安没有犹豫,回答得很干脆,
“我一开始就是这样想的。你在裴家的时候,你隐瞒身份跟裴凛在一起,这些我都知道。我也知道,你的身份一旦暴露,裴凛一定容不下你。所以我最开始想做的,就是借裴凛的手把你从沈家推出去。”
大概心里早有这种猜测,沈既承并不意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后来呢。”
沈瑜安的视线垂下去,声音低了些,
“后来我发现,我做再多都是白搭。虽然我顶着你的身份住在沈家,可你大哥、你二哥,就连老宅里的佣人,从来没有真正把我当成沈家的人。他们对我不差,可那种好是客气疏离的,带着距离。”他扯了一下嘴角,笑容苦涩,
“那时候我就想明白了,如果我真的让你出了事,别说跟沈明霄拉近关系了,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沈既承沉默着,没有接话。
坠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沈既承觉得无比煎熬。
他缩在底舱的角落里,耳朵贴着铁皮,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动静。他希望裴凛不要来,他此刻是真的希望裴凛还恨着他,恨到不想见他,那样至少裴凛是安全的,不会踏进这个明摆着的圈套。
可外面的打斗声还是传了进来。
拳脚落在船板上的闷响,断断续续的摔打声,一阵比一阵近。
沈既承猛地站起来,冲到舱门前,肩膀撞在铁皮门上,门纹丝不动。
“没用的。”沈瑜安失血过多,脸色略微苍白,他靠在角落掀开眼眸提醒他,“外面上了锁。”
他又撞了一次,金属门板发出一声闷响,锁扣却连晃都没晃一下。
然而没多久,门从外面拉开了。
裴景站在门口,脸上的得意几乎没有掩饰。他侧着身,一副从容的模样,
“啧,我赌对了。”
沈既承被拽了出去,一路拖向船尾。
海风迎面灌过来,比方才更冷,吹得他眼睛发涩。他被推搡着上了台阶,视野豁然开阔之后,眼前的画面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二哥——!”
船尾的铁柱旁,沈砚禾的手腕被绳索吊着,整个人悬空。
海风把他身上的外套吹得往后扬,他的脸色比平时苍白了许多,额头有汗珠渗出来,看见沈既承的瞬间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而在沈砚禾旁边,裴凛也被捆着双手,绳索绕过铁柱缠得很紧,他的嘴角带着血迹,下唇破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结在皮肤上变成暗红色。
沈既承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的声音沙哑,“你为什么……要来……”
裴凛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几秒。
那双漆黑的眼底翻涌着什么,却什么话也没有说。他只是攥紧了手里的绳子,指节泛白。
沈砚禾看见沈既承的时候,眉头蹙得更紧了,
“承承,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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