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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一碗稀得见底的米汤,恨不得苏木就此断了气去!但即便如此,苏木心里却隐隐生出一丝期待,那个秦山,真的会娶他吗?

尽管这桩婚事来得莫名其妙,但对原主苏木而言,嫁入秦家的这一年,却仿佛是他近十年的灰暗人生中唯一一段泛着暖色的光阴。

秦山待苏木确实是极好的。他深知苏木此前亏空得厉害,便不计花费地寻来温和补益的药材,又叮嘱厨房日日做些滋养的吃食,耐心地为他调理那副破败的身子。言语上更是呵护备至,从无恶言。

更难得的是,秦山给予了原主作为“夫郎”应有的尊重与关怀。家中事务会与他商量,人情往来也让他慢慢学着打理。那些细致入微的关怀,是苏木从前在冰冷的苏家从未尝过的滋味。他枯槁的心如同久旱逢甘霖,迅速复苏、依赖,乃至生出卑微却炽热的爱恋。

原主一度深信,秦山就是上天派来的拯救他出苦海的救世主。即便秦山曾明确地告诉他,家中已有三个儿子,负担已重,不会再让他生育自己的孩子,希望他能将秦富、秦贵、秦臻视如己出。沉浸在“被拯救”的感激与温柔中的苏木,毫不犹豫地点头应承,将此视为理所当然的回报。只要能留在秦山身边,留在这份难得的温暖里,他什么都愿意,死心塌地,无怨无悔。

然而,沉浸在温柔假象中的原主,一开始并不知道,秦山娶他,从始至终便带着明确而实际的目的。

原来,自原配妻子难产离世后,秦山悲伤过度,加之常年劳累,竟渐渐染上了咳疾。起初他未曾在意,谁知几年下来,病情愈发沉重,经镇上有经验的老大夫私下诊断,竟是患上了肺痨。得知此讯,秦山心中惊惶不已。

他倒并非贪生怕死,只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小儿子秦臻。这幺儿是意外怀上的,出生便没了母亲,秦山对他格外疼惜与怜爱,连名字“臻”都是特意去庙里求的,寓意美好珍贵。他唯恐自己撒手人寰后,这年幼失怙的孩子无人庇护,会被两个已渐成年的兄长欺负。

秦山对秦臻的过度偏爱,实实在在地戳中了大儿子秦富与二儿子秦贵的肺管子。两兄弟少年丧母,对早逝的母亲感情极深,内心始终认为,正是幺弟的出生夺走了母亲的性命。而父亲之后的表现,更让他们寒心,不仅将丧妻之痛引发的所有柔情与关注都倾注在了秦臻身上,连取名都如此大费周章,显得他们兄弟俩的名字“富、贵”格外俗气敷衍。

这日积月累的隔阂与怨怼,使得两个半大少年打心眼里不喜爱这个比他们小了十几岁、几乎如同两代人般的幼弟,父子兄弟间的关系,早已埋下了深深的裂痕。

待秦山察觉长子、次子对幼儿的疏离与隐隐的敌意时,心中惊骇,试图加以弥补调和,却为时已晚。多年积下的心结与忽视,岂是几句温言、些许物质补偿便能轻易化解?眼见自己身体每况愈下,秦山心中愈发焦灼。他唯恐自己一旦离世,年幼体弱的秦臻会在两个兄长手下受尽委屈。

思来想去,秦山便萌生了一个念头,再娶一位老实心善的夫郎或娘子。这人选须得脾性温顺,能精心照料幼子,同时又能以“继母”或“继小爹”的身份,在礼法上对已成年的秦富、秦贵有所约束,护得秦臻周全。

为何不直接为小儿子定下一门亲事,寻个年长的夫郎来庇护他呢?秦山并非没有想过,但细想之下,此路实则不通。

首先,长子秦富与次子秦贵皆已各自成家,在家庭中根基已稳。若强行塞给幺儿一个年岁悬殊的“妻子或夫郎”,这新进门的“弟媳”身份非但不足以压制早已掌家的兄嫂,反而会因名分尴尬、缺乏依仗,极易被大儿媳与二儿夫郎联手排挤拿捏,自身尚且难保,更遑论护住秦臻。

其次,秦臻尚在懵懂之年,待他长大成人,若是不喜甚至厌弃父亲强加给他的“妻子或夫郎”,那这段姻缘便成了双重的悲剧,既束缚了儿子的心意,又白白耽误了另一个无辜之人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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