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稼有时候也畅想,到时候真到了一脱衣服的节骨眼,他这刮花了的前胸后背再吓着小年轻,就是大大不美了。
谁成想,这小子什么毛病!不仅不怕,怎么反倒还有点喜欢?!
活了这么些年,就没见过哪个好人能有此等癖好!
梁稼汗毛倒竖,再去推李堰,又碍于他腿上的伤不敢用力。
“你……你松开我!”
李堰抬头,眼神灼灼闪亮。
“梁兄,我是个健全的男人,你是我的心上人。”
梁稼没好气:“我难道不健全?”
李堰喉结一滚,轻轻道。
“我也会有些,正常的反应……所以,你还是将衣服穿上的好。”
他轻抚着梁稼腰间的刀痕,一击得手后松开,坐在了床塌边,神色平静好似什么也没发生。
简直……简直!
这小子就是变态,说的这都什么话!谁教他的!
闻所未闻!岂有此理!
道德败坏!长安习气!
梁稼一把推开他,满脸震惊。
“得瑟什么!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什么反应也没了!”
说完,他倚老卖老一瞪眼,滚进床榻深处。
李堰实在没忍住,轻笑一声,探手过去要说好话。
“梁兄,别生我气,开玩笑……”
玩笑开到一半,他就被扣着手腕摁在了床上。
梁稼并没使劲拧,偏偏令人难以挣脱。李堰一时头晕眼花,仿佛回到了初遇时——那时的擒拿,可没如今这么温柔。
而梁稼上下扫过一眼,又倏尔放开了他。
“小子,看我不收拾你的!”
片刻后,二人并排躺着,李堰面上有一道鲜红指痕。
一件中衣和被子叠好,码成楚河汉界横亘之间。
梁稼撑起身,越界拍拍李堰的胸膛,欣赏道。
“行,你不白干体力活,挺结实。”
这算怎么个评价?
李堰眨眨眼,问道:“没什么别的想说的?”
梁稼眉毛一立,怒道:“你改掉那个恶了巴心摸我伤的习惯之前,咱俩只能这么睡!”
“……你介意这个,抱歉。”
李堰强忍住拥抱他的冲动,缓缓道:“伤疤并不丑,但也不好看。伤疤只是伤疤,我并非猎奇以观。”
“只是我总觉得你还在疼,我想……算了,听起来像是在找借口。”
他极诚恳:“梁兄,对不住。冒犯你了,以后不会了。”
“你想什么?说出来。”
李堰嗫嚅着,低声道:“……想和你贴着,不想你再受伤。”
梁稼霎时沉默,良久,一只手悄悄越过了边界。
他牵住李堰的手,呼吸间满是沉闷的水汽——今夜无风,黑云低垂,似是要下雨了。
“我……我只是不习惯。”
梁稼懊恼着,似在后悔自己方才说了重话。
“这怪得很,又痒痒。只是伤痕而已,当看不见就行了,你不用……”
“可我看见了。”
李堰五指并拢,将探过来的手紧紧拉住。
“这不都是你的过去吗?我如何能视而不见?”
梁稼怔怔睁着眼,于黑暗中瞪着纱帐顶的陈旧流苏。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翻涌而上,手似被热水泡着,贴心又闹心。
但他没挣开,任由李堰紧紧拉着。
李堰体贴极了,见他不说话,又跟着沉默下来,好似睡着了。
……
夜半时分,银紫的闪电勾画夜空,闷雷滚滚而至,东风乍起,送来了灵州夏日的第一场暴雨。
李堰自沉睡中醒来,伸手向身侧摸去,却只勾住了一缕长发。
他顿时惊醒,撑起身去看,却见梁稼不知何时已蜷缩着,滚到了床铺最深处。
脊背弓起似弯月,触手湿凉,节节骨骼分明。头埋得极低,几乎要缩进胸腔,伤痕纵横的肩胛支着,大臂紧绷。
雨夜,不该由着梁稼脱去上衣睡觉的。湿寒加身,周身陈伤隐痛,明日难免又要不舒服。
李堰展开被子罩住他,又去检查睡前裹好的纱布,好在没渗血。
膝盖隔着亵裤,入手冰凉,连带着整条小腿都没什么热乎气。
梁稼这筋脉阻塞的老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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