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人的事情更不用提,这林子其实不好藏人,但是他们实在没有时间精力去找张哥儿父子和那家的媳妇了。
昨日陈阿奶家还有好几个人呢,转眼之间就只剩下他和陈耀祖一大一小了,陈柱子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陈耀祖却是没有什么伤心的情绪。比起伤心他更多的是后怕和恶心,一想到和个死人躺了半天,他刚刚甚至还伸手摸了一下,哪怕那人是他阿奶陈耀祖依旧觉得恶心,要不是家里一滴水都没有了他真想好好地洗一洗手。
这会儿陈柱子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家里头一点粮和水都没有了。
陈柱子哭的动作一顿,眼泪霎时流得更多了。
本来今日陈家村还要继续往着林子里赶的,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行程难免受到了影响,村长的意思是继续赶路,陈柱子却想先挖个坑将他娘给埋了,总不能让他娘在大热天的曝尸荒野被狼叼走吧。
要是以前村长定然会同意他的想法,这会儿却是态度坚硬地撂下狠话:“要埋你自己留下来埋,或者你问问村里的大家答不答应。”
话音未落,村里便有人喊了起来:“对啊,你要是想留你自己留下,我们还得往前面走呢!可别耽误我们继续找吃的东西。”
“柱子啊,听叔一句劝,你手上又没有趁手的工具,能挖出来多深的坑啊?再说你自己身上也没有吃的东西,咱们还不如赶快赶路,到了下一个地方以后找点东西填饱肚子,你现在可是有耀祖要养活的,你娘她在地下有灵肯定是希望你能好好地活下去的。”
陈柱子闻言摸了摸肚子,又看了看坐在一旁喊饿的陈耀祖,盯着他娘的那具尸体看了一会儿,过了片刻才点了下头。
他找村人要了张草帘子,简单地将他娘的尸身裹了一下放在树下,带着陈耀祖对着那具尸体磕了三个响头,而后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至于同样死去的癞子娘……还是陈二叔公站了出来拿出了自家空余的一张油布让人给她收敛了下尸身,自然又在村里赢得了一片夸赞。
不过这会儿大家肚子都饿得厉害,夸了两句就没心情了。
陈家的队伍里又死了两个,还少了几个带着粮食跑走的人,原本规模庞大的队伍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小了。
再这么减下去都快和石庄村人差不多了。
进山越深速度越慢, 山路崎岖山坡陡峭,他们怕是这几十年间第一批来到这处的人——山路都是往好听了说的,大山里头哪有路啊?无非就是寻到处杂草少些的地方一群人轮番走了过去硬生生地踩出条路来。
越往里面便越难走,有的地方甚至要爬要绕路要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挪着鞋底慢慢蹭过去, 石庄村那边有个村汉不小心在爬的时候松开了手, 下方就是条干涸的水沟, 尽管旁边的人在第一时间就伸出手来想抓住他,但汉子却依旧是朝着沟里摔了下去。
鲜血立时喷涌而出,汉子发出一声惨叫,一条腿当场被摔断了,血淋淋的骨头直挺挺地穿透皮肉立在外面,看一眼仿佛都能切身感觉到那股钻心疼痛。
村人的行李已经减得不能再减了,即便这样也依旧是极大的负担, 所有人的东西早就已经卸了下来, 能背的背能扛的扛,实在带不下的那些就找个地方全都扔了,不服的人可以和自己的行李一起留下, 还真有几个不怕死的选择在这时候脱离队伍自己行动。
这种山路就连陈大敬陈阿仁这种壮年汉子都走得艰难呢, 更不用说是村长和陈二叔公等上了年纪的人了。
这么一看陈稷川一家反而是最轻松的那个。
林槐夏走在他们前面, 有什么坡坎都是他第一个上, 陈稷川负责在后头护着夫郎, 免得他不小心踏空踩错。
他们一家在山洞里面住着的时候林槐夏和安安没少跟着陈稷川一起爬上爬下, 爬山的经验要比村子里的绝大多数人家都多上许多,待到夫郎爬上去后陈稷川便会将安安举起, 等林槐夏在上头将安安抱住接过去后陈稷川自己再爬上来。
要是遇到什么特别难爬的地方他甚至会直接把夫郎抱起来一点点地托举过去。
但能像他这样做的终归没有几个,家里面人多些的还好,人少的只能凭着自己了, 像是他们村的陈富山一家差一点点就被队伍落在了后头。
这几日陈富山身上的毒素发作越发频繁,村里人的注意力多被癞子他娘和陈老太那边吸引走了,几乎没多少人注意到他们,不过短短几日的时间陈富山就瘦了一大圈,整个人瞧着都有些脱相了,连走路都格外困难呢更不用说是上山爬山了。
至于陈菽川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年轻人凭着自己的身体素质多扛了两天,但也仅有两天而已,第三天便开始毒发,如前世的陈麦川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