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松动作一停,好言安抚:“你不喜欢,我不做便是,别哭别哭。”
青若绿又是一口气没上来:“我岂是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人!”
唐松捧着他脸认真地说:“你刚刚难受了,我感觉得出来。”
青若绿说不出话,他确实不喜欢,本就因为这副阴柔貌相赖了个不喜欢的“仙子”名号,现在居然又要雌伏他人之下?无论如何他都接受不了。
唐松半跪着,歪着头笑:“仙子你也不喜欢,该叫你什么好呢……青儿?若绿?阿瓷?”
青若绿被他喊得鸡皮疙瘩乱爬,嫌恶地拍开他肩膀:“别瞎编了。”
“那总得叫你一个好听你又喜欢的吧,对不对?”
青若绿别扭了半天,终于开口:“我师长说,我是幼时从一家做蓑衣的人家抱养来的,乳名叫阿箬。”
“阿箬?确实好听。青箬笠,绿蓑衣,我知道你的名字怎么来的了,阿箬,阿箬!”唐松抱着他使劲笑,青若绿开始后悔告诉他乳名了。阿箬这个称呼,连师长都没叫了,或许早不记得了,江边以编蓑衣渔网为生的人家也早已随时间埋葬进黄土,只有他记得。
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个乳名?
难道自己真的……
但是亲都被亲了,还纠结有的没的。以唐松的性子,再不情愿,他也有耐心慢慢磨,迟早能吃到手的事,就和现在一样……
青若绿捂着脸,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万事不管。
唐松哄了他好一会,说现在天色已晚,再不回去他的起居令史又要追在屁股后头反复问,遭不住,林间入夜露水重,早点回去歇着吧?
半劝半哄,总算把人哄得心情和顺了些,愿意跟着他先回宫。回宫之后青若绿才反应过来:我为什么要到宫里来?
我直接回去不行吗?
可是人已经到宫了,甩脸子走似乎不大礼貌。青若绿悻悻地想,自己性子还是太和软了,底线就是这么一步步退缩下来的,“仙子”的称呼是这样,唐松也是这样。
唐松似乎就是吃准了这一套,莽撞又保留几分克制,欲擒故纵的一套玩得溜溜的。
就比如现在,把人哄回宫里来了,又开始伏案工作了,不该忙的时候瞎忙。
青若绿无聊地翻阅起书架上的卷轴,多是绘制的地图,十分详尽,中原腹地有,连西域之地也有。有些标注看着十分熟悉,貌似在教宗藏书阁里的万里图志见过,估计是拿了教宗现成的地图略做补充了下就拿来交差。
西域的地图纸边缘摩挲得起了毛边,看来地图主人经常拿起来看。他抬眼看了看唐松,发觉唐松正瞅着他看呢,一股被美色迷惑迷糊了的傻劲,被他瞥到又做贼心虚一般低下去了。
青若绿继续看了会地图:“这张地图你经常看?”
“嗯,是。”
“想打西域?”
“那多远的事,有钱了先修好博瞻园。”
“骄奢淫逸!”
“阿箬我冤啊,有钱了小修一下园子有什么不对?”
青若绿轻哼了声,地图放回去,又觉得无聊了。皇宫内气运颇足,环境尚可,不过比起宗门内的修行环境,也就强在气运了。
气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谁能想到不被看好自废境界的唐松最终能荣登大宝呢?
“阿箬困了吗?”
“我不用睡。”青若绿没有睡意,闲散地翻着手中书,唐松批完奏折,也没多少睡意,慢慢挪到青若绿身边:“阿箬这次下山和宗门师长说了吗?”
“没有,又不是小孩子。”
“那阿箬打算在这住多久?”
“谁说我要在这住了?此地空气污浊,不宜修炼,方寸之地,还不如博瞻园。”
“那我们去博瞻园小住一段时间?”
唐松想到就做到,次日就搬了博瞻园进去,浩浩荡荡的迁徙惊动了宫里大半人。博瞻园很多宫观楼阁破旧,紧急现修现补了才勉强达到能住人的地步,然而即便如此,晚上风呼呼刮过,敲打着闭合不严的窗缝,呜呜如鬼哭。
唐松临时客串了一把木匠,对着缝隙研究怎么修补最省木料,乒乒乓乓钉一阵,把破损但雕花精美的窗户修补得丑陋无比,好在不漏风了,屋内的声音小了许多。
钉好窗户,唐松一屁股坐下来,瞅着青若绿还在看书,专注地看《绛云斋笔记》,从金朝流传下来的孤本全本,读得兴致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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