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存青起身推他回草庐,莲花玉石上铺了一层褥子,软和了些,再躺着就舒服多了,而且玉石自生凉,温感正好,一点不觉得热。
他做了一个满是烤兔肉香味的美梦。
第二天奚存青抓了一只野兔子,野兔子里肚子塞了一堆调配的食补草药和调料,表面刷蜜,蒙上荷叶泥巴,焖烘得兔皮紫红,肉质酥烂香浓,太好下饭了,一只肥兔大半进了林德肚子,竹林外的小孩子眼巴巴地看着,馋疯了。
林德摸着肚皮笑:“别等啦,回去吃饭吧。”
孩子们失望地离开,林德打个饱嗝:“下午吃什么?”
奚存青啃兔腿,头也不抬:“喝粥。”
林德哦了声:“喝粥容易撒尿。”
“我煮稠点。”
奚存青啃干净兔腿,去溪边洗手洗脸,骤雨似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大帮人气势汹汹奔来,伴随着霹雳般的怒喝:“刘老儿,出来!”
村长就是刘老儿,他还在家中吃饭,听到这一声炸喝,手一哆嗦差点把饭碗打翻,面无人色:“是风胡寨的大当家来了!”整个人哆嗦起来,“完了完了,这下怎么办?!”
老太婆怒道:“慌啥子!仙师不是还在村里吗,二当家那么大一个壮汉子,照样被仙师抽得找不着北,老老实实当下人,再来个大当家也是送的!”
刘老儿一拍大腿:“哦,是哦!”顿时不慌了,一面派孙子赶紧去竹林报信,一边前去会面风胡寨大当家。寻思着虽然仙师瞧不上土匪,可村子的人以后还是要在山里生活下去,关系不能闹太僵,风胡寨每月要的粮食不算太多,要是换了别的寨子,难免伤筋动骨,说不定还要杀人立威,那是万万不行的。
不想他颤颤巍巍赶到村口,远远就瞧见了骑着高头大马的大当家和溪边的仙师对上了,简直魂飞魄散,忙呼:“仙师,仙师手下留情啊!”急急忙忙往前跑。
奚存青扭头,温声道:“老人家,慢点,不要急。”
大当家面有异色,他骑着马来到他面前时,奚存青淡然自若,丝毫不慌,再看装束不似山野农民,他以为是初入江湖的游侠儿,偶然行走至此,停下交谈几句想问对方师从何派,没想到刘老儿直称他是“仙师”?不禁起了好奇心:“你是修士?”
奚存青点头:“在下林青,闲云野鹤,无拘无束,没多大本事。”
颤颤巍巍赶来的刘老儿听着哭笑不得:您那叫没多大本事?
大当家扫一眼刘老儿,决定先把自己来的目的办了。他目光一寒:“我二当家的前天来你村子没有?”
刘老儿顿时支吾起来,向奚存青看去,奚存青说:“他想伤我朋友,被我阻止了,现在在竹林里干活。”
大当家脸色愈沉。
奚存青的意思分明是二当家在当下人了。
他翻身下马,正欲开口请教请教“林青”本事究竟有几两,不远处刘老儿的孙子领着戴半张铁面具的二当家飞速赶来,声若惊雷:“大当家的!”
大当家不得不暂时收回杀意,大步迈前,看到二当家面上覆着的铁面不禁愕然:“你……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二当家微微低头,摘下铁面具,很快又戴回去,一瞬足够大当家看清他现在的样貌,惊愕感更甚。二当家声音低沉:“大当家的,混江湖讲个恩怨分明,我得罪了人家,又技不如人,做下人我服气,你不要为我起闹乱子,你打不过。”
大当家面色凝重:“当真如此?”
二当家缓慢点头。
大当家面色更加复杂,盯着他半张狰狞铁面:“你成了这样子,受伤不轻,破相不说,日后可能话都说不利索了。”
岂止于此。二当家好歹是习过两手三脚猫功夫的,自己身体什么状况自己最清楚,近日时常感到胸口疼痛,哪怕再有留恋之意,也知自己怕是活不长了。
大当家握紧腰间的刀,沉默半晌,猛地回头:“林游侠,我风胡寨大当家赵兴腾,想向你讨教一二!”
二当家大惊失色,奚存青笑笑:“我不会武功。”
赵兴腾顿时哑然,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奚存青又道:“我不会待很久,走之后,你们二当家想去哪我都不管。”
二当家猛地单膝下跪:“愿跟在大人身后,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赵兴腾一时脑筋转不过来,怒道:“老二!风胡寨对你恩情不小,你就这样对待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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