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敲了敲圣明天使的大理石翅膀:“可是,哪怕要的是这样的东西,他也并没有只一味祈求,让圣明天使的真心在他身上无端降临。”
米卡俯看着亨利埃塔,他说:“亚勒克洛伊,不是任何事物的化身。”
伟大的亚勒·克洛伊说:“人间的善恶,也从来不曾由阿涅斯或天使来定义。”
“你想要侮辱神,想要亵渎神,那么当然,刚好,你要先建造一方看似虔诚的,付出贡献的囚牢。”亚勒克洛伊稍微转过身去,他的身后是那巨大无比的,永远不会开口的石雕。
“然后,你要反复祈祷,反复求告,以最大的诚意,最多的哀切。”
“在牢笼里的,当然不会给与回应。”
作者有话说:
亚勒:(除了兰德迦纳之外的)人类到底为什么都这么喜欢诡辩……!
是你来了
亨利埃塔并没有十分认真地在聆听亚勒——聆听米卡的话语。
因此,他听不出来,自己与米卡的声音,在这方圣殿之内,其实有十分明显的差分。
他甚至是不屑去听的、或者说、根本没有在听的。因而,米卡稍微闭阖嘴巴,抿了抿唇,有那么两三秒,都不想再说下去了。
尽管这只是阐述,而非教诲;尽管对于已经陷入自我偏执的人类大主教来说,这些话全部是没有用也没有意义的,但米卡还是缓声道:
“它不回应,你就有充足的理由说,它不存在;它不拯救,你就有充足的理由,将它抹杀。”
“哪怕你,你们,是一厢情愿。”
米卡微微扬起脸,天顶两旁的窗洞外,那些难以区分日月的光芒,温柔地泼洒在小男孩的脸庞上。
他的影子投落在圣明天使石雕的翅膀上,好似其中的一片羽毛一般,米卡轻声说道:
“你,甚至霍德尔,所想要的亚勒·克洛伊,都是一名扈从,一个仆人,一匹战马,一杆重铁铸造的长枪。你们想要神明成为自己的护拥者,执行者,从不打算过问祂的意愿。
“但是亨利埃塔,但是休利特,亚勒·克洛伊给过霍德尔的一切,祂也可以百倍、千倍地给予兰德迦纳。”
“——你所想要的一切。”米卡对亨利埃塔道,“伟大的亚勒·克洛伊向你保证,凡人所想要的一切,如神一样的兰德迦纳,必会得到它。”
亨利埃塔的眼睛像是因某种癫痫而抽搐起来了,它一只变得很大,一只又变得很小,亨利埃塔没有说话,喉咙里发出着声音,但他一直看着米卡,聆听着,并见证着米卡说道:
“从今日起,再到五百年之内的未来。人间的善恶,嘉伦兰的兴衰,将只依由兰德迦纳·温菲尔德来定义。
“他要人们团结、亲爱,那么亚勒·克洛伊,就会平等地给予所有信仰他的,相亲相爱的机会;
“他要这片大陆富饶、丰腴,那么亚勒·克洛伊,就会平等地给予所有尊敬他的,学习技术与经营的机会。”
“——同样的。”
“倘若,兰德迦纳·温菲尔德,想要的是征伐,是杀戮,是铁腕的统治。
“那么,伟大的亚勒·克洛伊向他保证:五百年之内,不会出现第二个,违逆他的声音。”
亨利埃塔的嘴唇颤抖起来。
但事实上,如果仔细去看,这位大主教所在抖动的,并不是嘴唇,而是牙齿。
他的牙齿磕打着,上下寒战,因此包裹着那些咀嚼惯了细腻美味的牙齿的嘴唇,才会不断地抖动、摩擦。
——至高无上的权力。
——不容置喙的统治。
亨利埃塔可以发誓,只要稍微站到过高位的人,就绝不会不被它吸引、不想要掌握它,使它臣服。
这小小的、柔弱而稚嫩的米卡,他说出这些话来的样子明明如此可笑,他嘴巴里吐出的名字,明明口口声声说得是兰德迦纳,可,亨利埃塔无法停止这种想象:他无法停止想象,说话的[人]其实是那一尊石像,他想象着圣明天使于石雕之中复活了,它站起来,于是天顶碎裂,太阳的金光投射下来,全部照落在亨利埃塔的身上,亨利埃塔被神力托至肩头、甚至头顶上,他穿越云层,抵达天国,俯瞰这脚下如同蚂蚁蟑螂一般的,微弱渺小的人们。
米卡又在这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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