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移动,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宁绥。
曾几何时,朝中一潭死水,拉帮结派只顾自身利益的人占了大半,现在,不能说这样的人完全没有,至少这段时间,他们的情绪被带动,他们在一心为抗灾出力。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在宁绥到来之后。
如果未来的某一天,海晏河清,天下太平,宁宁此行的功绩,是否能达成完美?
裴恹不知道。
但,宁绥想要一个更好的大启,他会满足。
君臣一起,将大启建设得更为繁荣,想来在很久很久的以后,都会是一段佳话吧?
朝中开始商议,派谁去合适。
这件事,办好了,会是一场大功,相应的,完成的难度很大。
首先,玉城染上瘟疫的人太多,因玉城知府的不作为,玉城百姓对官府的信任度降到最低,不论朝廷派谁去,必定遭到抵制。
其次,瘟疫肆虐,进入玉城的同时,也将自身安危暴露在危险之中,没有人能百分百肯定,自己去了,可以完好无损回来。
若自己不幸染上瘟疫……
怕死是人之常情。
也因此,显得站出来的人格外可贵。
前往玉城的人,既要有惊人的处理各种突然事件的能力,也要有不畏惧死亡的决心,还要有,能代表朝廷重视的身份。
隐晦的目光落在宁绥身上。
不得不承认,宁绥是最适合的人选。
他年纪轻轻,却备受皇帝恩宠,又总有出其不意的想法,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如果宁大人前往,想来玉城的危机可以解决吧?
这是不少人心中生出的第一想法。
但,陛下舍得吗?
玉城,一个本该繁荣向上的城镇,已然成了一座吞噬性命的魔窟。
【宿主,很多大臣想你去。】下了朝,系统开口。
【我知道。】
宁绥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小白了,他像一块海绵,汲取了无数知识,越了解,他越能看清,他们一言一行的目的。
更不用说,他还有系统这个外挂。
【结合各方面考虑,我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宿主要去吗?】
【去吧。】
【只是,裴恹可能会不想我去。】
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裴恹害怕失去他,确定关系这么久,宁绥偶尔还能感受到,裴恹对于失去他的惶恐。
他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可能失去他的不安。
宁绥不知道他的不安从何而来,可能和他从小到大的经历有关,宁绥没有挑破,只是身体力行给予裴恹更多安全感。
当一个人感受到足够安全感后,再多的不安都会化解。
果不其然,裴恹的心情变得很不好。
具体表现为,他更黏人了。
宁绥一来,就抱着人不撒手。
宁绥摸了摸他的脑袋:“陛下?”
裴恹将脑袋埋在他颈窝,不说话。
“谁惹陛下生气了?”宁绥知道他为什么烦闷,故意道,“谁惹陛下生气我去找他说道说道。”
“宁宁,我是不是做错了?”裴恹一直觉得,他的宁宁值得最好的,他也一直是这么做的,将最好的一切捧到他面前。
他想他们君臣相得,想他们流芳百世,于是他指引他走上权力的道路,他明知最开始的宁绥对这些是没有一点野心的。
是他的私心。
他想让他们被永远记住的私心作祟,他促成了现在的一切。
如果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珍宝是不是只有藏在自己知道的隐秘之地,才最安全?
“陛下哪里做错了?”宁绥摸着男人头发,像在安抚一头焦躁不安的猛兽,“陛下一直做得很好,我很为陛下自豪。”
“可,因为我,宁宁可能要涉险了,”裴恹将脑袋埋得更深了些,“宁宁,别去,好吗?”
“朝中有那么多大臣,资历老的,能力出众的,谁去都可以,不一定需要宁宁亲自去。”
裴恹心中生出了巨大恐慌。
他好像站在看不见底的深渊边缘,一步踏出,就会跌进深渊。
深渊里,没有宁绥,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已经享受到了宁宁带来的光芒,如何能忍受失去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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