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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饭团咬了一口。

“一会儿去了,咱俩的策略是什么?”

他嚼着饭团,声音含糊,“关注亚文化?还是关注躯体?”

“亚文化目前只是我们的猜测,无精症确实是实打实存在的,但我们既不能直接提亚文化,也不能直接提无精症。你不能走进一个工作室,问人家‘你是不是对天主教肉身圣徒感兴趣’或者‘你有没有无精症’。这不现实。”

“我觉得我们应该看,谁是比较自卑的人。”

江逾白放下饭团,有些不同的想法。

如果说只是无精症,他也觉得是自卑的,男性对于这方面是敏感的,且愿意比较,大部分都是在意的。

自卑是正常的,但是如果是亚文化的,有部分人可能对于自身的残缺是更向往的,或者说,是迷恋的。

“可是如果他真的崇尚这种亚文化,他还会自卑吗?他可能觉得自己掌握了某种更高的审美,别人不懂,他才是在保存真正的美。这种人往往不是自卑,是孤傲。他觉得你们都是俗人,我才是那个真正懂得躯体价值的人。”

更高的审美,代表更高的要求,往往可能也是更大的差距。

“我在想,如果一个人认为这个世界上存在‘完美标本’,并且他有资格去定义、去保存这种完美,那他自己应该是完美的吗?如果他真的对自己很自信,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是对的,那他为什么不把自己做成标本?”

江逾白理解季予安的想法,但……

“他做的是女性躯体,全部都是女性。如果他自己是男性,那他当然不会把自己做成标本,因为在他的标准里,男性躯体不在‘完美标本’的范畴内,他只保存他认为美的东西。”

认为女性躯体是完美代表的人确实是存在的,但季予安认为完美也许是他不完美的代名词,因为距离完美太远,所以才要展出完美。

“对,但一个真正从内到外都自信的人,一个认为自己掌握了某种真理、某种更高审美的人,他不会只仰望别人。”

“他会把自己也纳入那个体系里。他会认为自己的躯体同样值得被保存,或者至少,他不会对自己的身体感到羞耻或回避。但如果他自卑呢?如果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是残缺的、不配被展示的、甚至不配被纳入‘完美’的讨论范围呢?那他就只会去保存别人,他永远站在展品的外面,像一个策展人,像一个保存者,永远不把自己放进去,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

前面车往前挪了一点,江逾白跟上去。

“我懂你的意思了,既然他崇尚完美,那他就难免自卑。因为自己不完美,所以完美永远是‘别人’,永远是‘她’。他做这些蜡像,既是在保存完美,也是在把自己和完美之间划出一条线。那条线永远跨不过去,所以他永远在做。做完一个,还有一个。因为每一个‘完美’被保存之后,他自己还是不完美。他得找下一个。”

季予安笑着点头。

“我是这个意思。”

城西文创园跟他们想象的有些不一样,但也还算是意料之中。

车停在外面的停车场,两个人走进去。

江逾白走进去不到五十米,已经看见了三个留着长发扎着小辫的男人,精心打理过、发尾修得整整齐齐、用深色皮筋束在脑后。

“虽然有点刻板印象,但只能说,这个地方搞艺术的人真是不少。”

他们继续往里走。

厂房与厂房之间的窄巷里,墙面上喷涂着大面积涂鸦,有些是抽象的色块,有些是变形的字体,还有一面墙画着一只巨大的、闭着的眼睛。

两人说不出具体的感觉,只能说挺艺术的。

再往前走几步,一个穿着丧尸服装的女孩正靠在墙边让同伴拍照,她手里还举着一把道具刀,刀刃上涂着假血。

江逾白脚步一顿。

完美标本(二十四)

那女孩正好转过头,看见江逾白的目光,冲他咧嘴一笑,完好的那半边嘴咧开,撕裂的那半边也跟着扯动,仿真伤口跟着皱起来,看着更瘆人了。

江逾白:“……”

季予安拉了一下他的袖子,拍拍他的背。

“别怕,拍照的。”

“不怕……我以为当街就要抓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这块儿是不是经常办什么展?动漫展、游戏展之类的啊。”

季予安看了看周围的人群构成。

年轻人居多,不少人的穿着明显带着某种角色或风格的标签,但跟前面工作室里做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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