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孔念筠终于明白了叔伯口中的知遇之恩是何等令人动容,她再次叩首,语气已有了哽咽,“臣女恨不得立时答应娘娘,可臣女怕自己做不好,毁了娘娘的开端。”
“念筠,老子说轻诺必寡信,你这样慎重,我很高兴,但我并不是要你匡扶社稷做什么女巡抚,政事无波澜恰恰是好事,世间十里不同俗,便是能将外头的风俗编撰成书,也是一桩妙事。”
“臣女姐妹愿为娘娘写尽世间风物。”孔念筠头脑发热之下还能记得自己有个妹妹。
姐妹二人跪了并排,再抬头的时候恰皇后垂眸看向她们,带着期待与郑重,她弯腰递来一对锦盒,“里面是特意给你们备的印鉴,每个人都是不同的,当做是头一份俸禄吧。凡你们所奏之事,都会直接送到我手上。”
同一块碧玉料子雕出来的绿竹印章,章钮刻作停在竹叶尖上的蜻蜓,活泼又生动。
孔念筠自是爱不释手,她家学渊源,颂圣方面很有一套,谢恩道,“为娘娘效力的人并不止我姐妹二人,娘娘不如赐我等一个名号,有了名号,便是有了气候。”
林黛玉不免想到什么“东厂”“锦衣卫”一类,笑道,“容我想一个好名号,你要是还有别的章程,可以一并拟了折子呈上来。”
这样的谈话日便要发生一次,江衡尚不等再矫情矫情便发觉自己见不到林黛玉的面了,只得提着鸡汤,亲自去探班。
今日轮到的是盐商钱家的女孩儿,她祖父是钱家家主,江衡初登基时,老爷子亲自上京捐了大把的银子,林黛玉本想着哪怕看在钱的面上,不想钱小姐是个极精干的人,难免谈到了盐业与家乡,再说完姑苏的点心出来就有些晚了。
钱小姐满怀雄心壮志出了小花厅,正撞上一美貌青年,眉宇间隐有病弱,便知是今上,待跪下请安,她心中已是盘过三圈主意,预备多多地送些补品给帝后。
这二位老人家一定要长长久久地活着啊。
江衡浑然不觉钱小姐这样忠君爱国,亲自拿过食盒屏退众人,随后闯门而入,“好玉儿,听说你还没用膳。”
林黛玉揉揉额角,“下次至少要敲门,好吗?”
江衡当没听见,只管装傻地高兴地凑过去,“你肯定没有喝过这种做法,整个瓦罐塞在灶膛里煨出来的,很是香浓。对了,你那个什么名号给她们想好了吗?我觉得绣衣使着就很好听。”
“不会给她们放权到绣衣那么大地步,且哪有事情还没做先冠名头的,等事情做好了再说。”林黛玉眼中泛起狡黠,“譬如陛下的名号就是水到渠成。”
由于江衡先是朝上传廷杖,后有整顿内务府严苛,朝臣背后给他取了个道号,叫玉京子,意思是皇帝跟蛇一样阴毒。
江衡不以为意,“算他们识相,好歹挺好听,往后有的是他们吐信子的时候。”
至于怎么吐出来,就是他说得算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孔家这个字辈是我随机的,架空就是自信!
强纳女子为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去, 帝后手里的事务慢慢被敲定,议事也开启了轮班制,皇后管理百官, 皇帝负责挣银子,现下正在筹备出海事宜,预备重现明朝时候下西洋的盛景。
一场仗稳固了位子,也打掉了大半家底, 夫妻两个且有得攒, 户部收取欠银虽不算坎坷, 但到底用银子的地方多。
好在帝后手面都大, 赏赐极多, 四王六王归顺,老三上蹿下跳无人理会, 一时间倒也是风平浪静。
自从江衡的道号玉京子传开之后,他本人反而引以为豪,做了两枚蛇钮的墨玉私印。
一条蛇高昂头欲要攻击,一条蛇则懒懒垂下,都雕刻得灵动,仿佛是活着的,有一回天色暗, 倒把老眼昏花的首辅吓了一跳, 以为宫里闹蛇。
江衡颇为自得此事, 叫记进起居注——某年某月, 帝私印大骇首辅。
他本想着送林黛玉几枚彰显皇后身份的印章, 只是底下人回报皇后自己下令做了,只得悻悻作罢。
哪怕是内阁自己人,有时候也开始担心皇帝一把给他们都毒翻, 因此有些人吃起皇帝亲自己做的点心就难免战战兢兢。
江衡笑着都命记载到起居注。
某年某月,帝赐糕饼,首辅并哪几个高官惴惴不安,进食缓慢。
唯有姜悯之敢直言不讳,“陛下今日赏赐的豆酥糖又干又硬,自是不能狼吞虎咽,噎住了岂非御前失仪?”
“唉,朕尚且不熟练,会多多练习的。”
他如今养成个习惯,让常新调教了几个伶牙俐齿的小太监,有时候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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