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真-汉弗莱委托班扬送来的礼物就在假作餐厅的石斛厅,摆在中央,一目了然。
「一颗蛋。」
「一颗不完整的蛋。」
「一颗横躺的、敲去一小半蛋壳的蛋。」
「阿尔。」
「什么?」
「我也在看。」
「它确实挺像颗蛋的,不是吗?」
柳真-汉弗莱以个人名义委托学生班扬送来的礼物是克里比全景模型。他考虑到并构划出所有细节:深蓝色外海,碧绿内海,南方群岛,中部高地,北方迷雾高原与列岛,以及,天堑。
北方和东方的极寒天堑囊括了克里比大半轮廓,西方和西南方是高悬至天幕的世之脊(中陆人称其为迈哈洛维奇“法则支柱”)。
相比辽阔的海洋,中部高地和北方——即便再加上南方群岛——只不过是蛋液中占比极小的蛋黄。
斐兰不能否认它不是,但也无法说服自己附和安摩尔,她侧过眼,接着指向“蛋”上的一点暗红痕迹,「你觉得这是血迹吗?」
安摩尔调用精灵视觉,「我想是。班扬说这是柳真老师‘呕心沥血之作’。名副其实。他伤了瑟吉的心,狠狠的,不留余地。可怜的瑟吉,我希望他不会在演讲的时候哭出来。」
“阿尔。”斐兰开口叫出了盟约者的名字。
“哦,可怜的可敬的汉弗莱大学士,愿斐兰女士保佑他长命百岁。”
“……阿尔。”
“我认真的,斐兰。”
“他猜到了真相。”
“柳真吗?”
“瑟吉欧先生。”
“当然了,他是这个世界最聪明的矮人。”安摩尔说,她努力保持轻松而不以为意的语调,“线索也太多了,不是吗?格格塔尔寻宝活动,那么多沉船和遗物。如他所说,‘成日的海啸、地震’。再加上矮人典籍的传言——”她歪头枕在盟约者肩上,“顺带一提,是你把香梨岛镇长日志放在那里的,对吧?”
“我尚未告知他真正拯救香梨岛的‘斐兰’是谁,以及矮人们如何对你。”斐兰-林德面无表情。
“如果我还是找不到粉碎天堑的办法,我希望你告诉他真相。好让我少点内疚。”安摩尔唉声叹气,“无论如何,我也曾为了矮人流尽了血,差点被生吞活剥。我尽力了。”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他。”
“这是个玩笑,我亲爱的盟约者。”安摩尔亲吻盟约者的耳垂和面颊,消磨她对矮人的敌意,接着转回正题,“总之,得出那个结论不难,斐兰。”
她用指尖轻点模型上的深蓝外海。海域部分不知以何种材料制成,随她的触动,海面漾起波纹。
“在彼岸世界,海水会在法则的作用下流向天穹,化为雨水,降落在需要水分的地区。但克里比没有。克里比的海水凝结成冰,冰形成极寒天堑。极寒天堑阻塞了海水的倾泻渠道,海平面持续上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海水淹没了南方太多岛屿。如果我们不找出办法,整个世界——克里比——谁知道对彼岸世界有没有影响——都会被海水淹没,而它已经淹了一半。我们都知道,有些沉没甚至发生在一夜之间。”
了解真相是一回事,面对并且说出真相是另一回事。
不久前——安摩尔的不久前——她们在西海寻找天堑的途中,曾在一座圆岛被矮人驱赶。她们当时以为是驱赶,没准儿是矮人叫她们赶快离开也说不定。
因为那座看似仅能容纳水手路过歇脚的小圆岛,之前也是一座格格塔尔岛,居住着数千名矮人。突如其来的海啸淹没了它。
安摩尔笑了笑,一个苍白虚弱、甚至不合时宜的笑。
克里比就在眼下,这个世界的灾难就在眼前。
“你说对了一点,斐兰,探索者从中陆来到克里比的那条路,只在他们通过的时候存在。之后……”
盟约者说出了她咬在唇间难以吐露的话语,“被淹没了。”
大殿传来的掌声打破石斛厅长久的寂静。安摩尔松了口气,脱下令盟约者也不忍直面的微笑面具,“典礼开始了。”
“——矮人并不以克里比的缔造者自居,荣誉属于矮人先祖,朋友们。矮人先祖建造这些恢弘、瑰丽、奇巧的建筑,是馈赠,是一份感激克里比慷慨容纳我们的谢礼,而不是一门生意。”
安摩尔和盟约者来到大殿,矮人正用情真意切的话语掀起演讲的又一个高潮。
掌声雷动,矮人望了她们一眼,接着转过头,眯起泪水充溢的眼睛。
“下个百年,格格塔尔商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