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川远甩干了手上的水,回道:“是有点贵,但对咱们来说确是合适,割草浇水都方便。”
他边说边进了灶房。
白屿往桌上端着饼,说道:“家里买完那三块儿地就剩七两八钱了,若是再拿去买了这块儿地,家里可就只剩二两,还要挪出一两半的银钱买猪崽子,若是合适的话,兔子也要买十只,不然冬天又没皮毛做衣裳,鸭子我也是想买些,鸭细绒能拿来填衣裳被褥,这些都要钱。”
这样一看,家里的银钱确实不够现在买地。
程川远垂眸抿了抿唇,啧一声道:“要不我再上回山,往更深的林子去。”林子里危险重重,却也是遍地银钱。
白屿自是不愿让自家汉子去冒这个险的,忙道:“又不是非要买下这块儿地不可,能缓缓,你现下就专心耕地种粮,我还能去卖卖麻酱鸡蛋,再去想想其他法子,咱们慢慢凑这块儿地的钱就是了。”
程川远点头:“待会儿用过饭,我去将稻种浸起来,已经晒过两日了,能开始育苗催种了。”
“那咱快用饭吧,我给你剥个麻酱鸡蛋吃,家里的鸡蛋又攒了一筐子,我想着拿去镇上卖了,换些鸭蛋回来做皮蛋,这次就多做些,盐蛋也腌些,到时候夏季农忙时也能做菜吃。”白屿边卷饼边说着家中规计。
两人就在油灯旁说着话儿用完了晚饭,自是不能就立马去屋里歇下的,各有各的活儿要做。
程川远将晒好的稻种放进草袋,浸在木盆里,每隔半日就要翻一翻,水里或添草木灰或是石灰水,这样能预防烂种,就这么浸上两天,就能生火催芽了。
白屿则是去了地窖里,自从上回卖了粮后,地窖就变得空荡荡的了,只留了几麻袋两人的口粮,说不介意是假的,心里总归是不舒坦的,就盼着早日地里能种出许多的粮食来,堆进地窖呢,最好把地窖都堆的满满的。
翻看了粮袋有没有生虫,又检查了地窖的四面墙壁,没瞧见老鼠洞,白屿这才踏实了,出了地窖,将雄黄粉和炼化的松油一块儿搅拌,沿着地窖口缝补了一遍,这样能防虫防蚁。
回到屋里的时候程川远也跟着进来了,今日劳累一整天,他也是疲乏了,两个人匆匆洗过脚便歇下了,躺在炕上没聊多会儿,程川远便沉乎乎的睡了过去。
天蒙微亮,雄鸡初啼,白屿就起身做早食了,程川远今日有重活儿要干,自是得吃好了。
因着天色昏暗,灶房里还是黑漆漆的,白屿点了油灯,小小的窗口中透出橘色的亮光。
油灯的油不多了,白屿便丢了一块儿凝固的松膏进去,等着火焰温度渐渐将它融化开。
这是他在深山时收集的松油,正好用来添家里油灯,松油点灯,火焰会偏黄一些烟也稍大,还会散发气味浓郁的松木清香,但却是便宜。
香油点灯是最好用的,但白屿舍不得用金贵的香油,家里也就那么一小罐,还要拿来吃呢。
寻常人家家里大都不用蜡烛的,那东西比点油灯贵,也就是备上一把蜡烛用来罩灯笼夜里出门照亮用,但白屿是有法子的,等乌桕长了果子就去摘些回来,他是会做乌桕蜡烛的。
程川远今儿要做重体力,不能吃稀的,不顶饿,白屿特地早起蒸了干米饭,又捞了些水芹菜,蕨菜等,用猪油和干辣椒炒成了碎腌菜,拿来下干米饭很香。
锅里倒入金黄的鸡蛋液,炒成碎鸡蛋,这样的早食是极丰盛的。
又一遍鸡鸣后程川远进了灶房,他刚刚去将竹萁简单的加固了一翻,今儿要去河里罱河泥来肥土,是极累的。
河泥本就沉重压人,又要运到地里去摊开,河泥肥过的地收成会更好,不少勤快人家都会下几天的苦力来罱河泥,也就是稍懒一些的人户不愿意费这力气,之前的杨家就从不肥地。
白屿早上起来不大有胃口,咽不下干饭,便守着看程川远一人用过一整碗的干米饭后,将吃食一扫而空,才给自己用一小坨米饭熬了半锅清寡的稀饭,匆匆打发了早饭。
今日他要去秀水村一趟,之前托陆致舟帮着寻猪崽子,今儿就能去抱了,说是他景风堂叔家刚好有两只猪崽子能抱给他。
买猪这事儿对农家来说是个大事,关乎着一年的喂养和年底杀猪吃肉的要紧事,因此最好托熟人亲戚那儿买,若是在旁人那儿买到了病猪瘟猪可是不管的。
白屿背了竹篓揣好银钱就出门了。
到秀水村的时候,刚晌午过,念着许久没有见过圆姐儿了,陆大哥说过近日圆姐儿都是住在她哥哥家的,白屿便先去了梨哥儿家。
这是他曾经到梁县后第一次寻着亲人踪迹的地方,虽是只来过几次,却格外熟悉,还是那座青砖小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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