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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罗斯夫人,连头衔都不用麻烦去改,多么顺其自然。”

“又或许,我将他杀害你的罪证递上,看他在牢里对你忏悔,兄长你更喜欢哪种结局?”

雷安纳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挥出的拳头力道大到带动身体,虚无缥缈的魂魄穿过活人躯壳,落了个空。

有那么一瞬间纳兰维觉得浑身冰凉,好似魂魄都要冻住的冷意席卷全身,想也不用想,大抵是那只鬼的杰作。

纳兰维唱够了独角戏,往后一倒,整个人仰躺在床上,浑不在意道:“别闹了雷安纳,过几天我还要去挖你的尸体出来。”

“你也不想连块碑都没有立吧?”

后半夜雨停了,雷安纳也在隔壁房间里闹事,沈霜难得睡得不错,苍白的肤色都好看不少。

睡得起了晚些,窗外放晴,树枝叶间的雨水被蒸发干净,只有吸饱水分的泥土还承载着昨夜的雨。

沈霜将衣柜里沾上泥的衣服都挑出来,打算过会吩咐佣人拿去烧了。

下楼时,诺勒提亚和纳兰维正在用餐,诺勒提亚理所当然坐在主位。

沈霜半敛着眸,从诺勒提亚身后看了他两秒。退而求其次,坐在次座上。

今天的早餐是烤过的白面包抹上蜂蜜和冷肉。

微脆的面包带着一些焦边,散发着麦香,蜂蜜晶莹流下,好似未凝固的琥珀。薄切的肉片整齐摆在银碟中,腌牛肉也被切成小方块,银壶里溢出淡淡酒香。

沈霜落座后,女佣为他倒上一直在温的牛奶。

牛奶加糖后会发出一种香甜味道,极容易辨认。

纳兰维余光打量着沈霜,不知今天是老公爵在场,还是蜂蜜太黏腻,沈霜并没有和昨日一样用手撕着面包小口咀嚼,而是端正礼仪,用上刀叉。

诺勒提亚喝完杯中的麦芽酒后,就意味着早餐吃完了,但他没离开,坐在座位上不动。

纳兰维太明白诺勒提亚的行为意味着什么,虎口撑着下颌,也等沈霜何时会吃完这餐。

沈霜似乎不太喜欢吃面包,抹上蜂蜜的位置几乎吃完了,剩了下面一层薄皮。

刀法着实厉害,不愧是能弑夫的人,纳兰维在心中夸赞。

玻璃杯里的牛奶见底,剩下一些融化到不成型的方糖,沈霜放下杯子,用餐巾擦嘴,随后看向诺勒提亚。

诺勒提亚这才开口道:“我明白雷安纳对你的宠溺,或许是不想看你舟车劳顿,才选择葬在此处,但你擅自处理是僭越,我希望你能明白自己的错误。”

沈霜点点头,乖觉道:“我知道了。”

诺勒提亚话锋一转,训斥的话中有几分宽容,“但既然他已下葬,大多形式就免了吧。”

“只是教会祷告不可免除,否则灵魂不得安息,雷安纳的墓地在何处?”

沈霜低头不语,余光望向纳兰维。

纳兰维避开沈霜的视线,摆出事不关己但有一点心虚的模样。

显然——他昨夜挖的坟并没有埋回去。

是妈妈是妻子(7)

啊……会怎么做呢?

纳兰维歪头前兆看着沈霜。

沈霜站起身, 长到大腿的一头乌发晃动,柔顺的光泽宛如一匹绸缎。

“请跟我来。”他说。

“神父会在正午抵达。”诺勒提亚转头看向窗外的光线,“身为父亲早些见病逝的儿子也正常, 走吧。”

他跟着起身,沈霜往外走去, 诺勒提亚就不紧不慢跟着, 纳兰维同样如此。

拉开木门, 一片绿野印入眼帘, 脚下的土地吸饱雨水,仿佛踩在一块松软的蛋糕上,不多时鞋底沾满厚泥, 又寸步难行。

沈霜忽然道:“西罗斯公爵得肺炎时,不顾我的劝阻让佣人带他出来,走过庄园一圈, 最后和我说:‘墓地要在哪。’”

“能一眼看清主楼的位置,能一眼看到我。”他指着树林后, 声音被风传的很远,带上哽咽,“我回来时以为他在熟睡, 醒后轻唤他,却没有得到回应, 才发觉他体温冰冷,早已没了……呼吸。”

“节哀。”诺勒提亚简短安慰,“生死有命。”

他实在不会说安慰人的话。

纳兰维压住要涌出来的笑。

倘若今天换了雷安纳, 说的必定也是这两句, 两人一模一样的古板、沉默寡言。

纳兰维总觉得是雷安纳与老公爵更相似,这才得到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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