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王座上空,那浓郁的魔云缓缓旋转,下一瞬,一道身影已端坐于王座之上。
那双白瞳缓缓扫过下方诸魔。
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城主、魔将,无不垂下头颅,以示敬畏。非台更是将头埋得极低,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最终,那虚无的白色视线,落在了君道初身上。
“烛叙。”渚枭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本君交代你之事办得如何?”
一句话让大殿内的气氛陡然一紧,无数道意味不明的目光再次聚焦于君道初身上。
非台眼中的幸灾乐祸与阴狠更是毫不遮掩,显然等着看好戏。
君道初不慌不忙起身,向前一步,姿态恭敬却并不卑微,只是脸色有几分难看与凝重:“回禀魔君,属下不敢怠慢……”
他稍作停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似乎在承受魔君目光的压力:“然则,无始碑林之凶险,远超预期。其中魔气紊乱,阵法嵌套之复杂精妙,许多禁制已然通灵,变化莫测……”
他抬起手,掌心中幽光一闪,一只卷轴出现在手中:“此乃属下目前所能探明及推演的部分外围路径,更深处的区域……禁制之力过于难测,属下恳请魔君,再宽限些时日,容属下徐徐图之,或……寻得更稳妥之法。”
渚枭指尖微动,那卷轴便已落入手中,他并未打开,只是那白瞳扫过那卷轴时,似有虚无的光芒在悄然流转着。
沈闲垂眸侍立:【你进了那无始碑林?】
君道初维持着恭敬的姿态:【嗯,外围走了一遭,那地方……很危险,这卷轴六分真四分假,足够暂时应付。】
半晌,渚枭那毫无波澜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几乎凝固的寂静:“也不算毫无所获,只是这种程度,本君不是很满意啊烛叙……”
君道初心下微沉。
却见渚枭白瞳微微转动,目光又落在了君道初身上,话锋陡然一转:“哦,还有本君听闻,你方才在宫外,手段颇为了得,险些取了非台的性命,观你气息,却似乎……别有一番精进?”
此言一出,非台猛地抬头,眼中那抹怨毒立刻被一种近乎扭曲的快意取代,死死盯住君道初。
而未清,也悄然睁开了眼。
沈闲的指尖,微微收紧了袖中的布料。
君道初却仿佛早有预料,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阴冷自负的笑意:“属下几度徘徊于生死边缘,托魔君的福,侥幸未死,也确于生死之间时有所感悟。”
话说至此,他顿了顿,斜睨了非台一眼,眸中满是阴鸷戾气:“至于非台,魔君您平日不是常训诫,堕渊宫不养无用的废物吗?属下不过是见有人行事越发不知分寸,想帮您处理掉些没用的东西罢了。”
他微微抬高了下颌,眼神轻蔑地扫过非台气得发抖的身体:“当然,临了属下也思及,即便再是废物,也轮不到属下来教训,是属下一时激愤,行事僭越了,还请魔君责罚。” 然,他嘴上责罚,姿态语气却无半分请罪之意,反倒将非台贬低到了尘埃里。
“烛叙!你莫要欺人太甚!”非台再也按捺不住,霍然起身,周身魔气因暴怒而剧烈波动,艳丽的脸庞扭曲得近乎狰狞。
君道初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欺人太甚?你一个魔,算哪门子人?”他斜睨,语气愈发刻薄:“况且,本城主方才所言,哪一句有错?你不是废物?那碑林之事你能分忧?”
“你!”非台目眦欲裂,指尖魔光吞吐,眼看就要不顾场合再次发作。
“行了。”
渚枭低哑的声音响起,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非台即将爆发的魔焰,也止住了君道初进一步的挑衅。
那白瞳漠然地扫过剑拔弩张的两人,带着一种俯瞰蚁斗般的厌倦:“吵得本君头疼。”
他不再看他们,只是抬手轻轻挥了挥。
随着他动作落下,一名身形佝偻,脸上覆盖着骨质面具的魔侍,无声无息地从王座侧后方阴影中走出,手中托着一个暗沉的玉盘,玉盘上放着数枚流淌着暗金与血丝纹路的丹丸。
魔药?
沈闲心下微凛。
那魔侍托着玉盘,一步步走下台阶,朝着几位尚未领取本月份额的城主走去。
“谢魔君!”衔晏与非台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上前,小心翼翼地取走一枚,眼中流露出混杂着渴望与恐惧的复杂神色,立刻退到一旁,似乎恨不得立刻吞服。
未清神色淡然也取了一颗。
一圈发放下来,玉盘,最终托到了君道初面前。
那魔侍低垂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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