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
他起身,凳子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夏执言裹着毯子,半倚在床靠上,在看错题本。
这次终于没在学化学,而是在看数学错题。
他听见江律起身的动静,尽力的撑开眼皮:“写完了?”
“嗯。”江律:“我稍微洗漱一下。”
江律洗漱很快。
或许是在肆垵养成的习惯。
他每天早上五点就要起床去学校,拎着书包回家都已经是十一点左右,需要完成作业,还有邱雁枫布置的竞赛题。
这一通折腾下来,不到两点都睡不了觉。
但无论左看右看,他都不像睡眠不足的样子。
夏执言收了本子,把两个人的东西塞进背包,把自己安静的装进被子里,装作一具尸体。
窗户被半拉开,似乎能透过缝隙看到一点微微的路灯亮光,能听到行人走路的声音。
但是很快,路灯暗下,声音消失。
另一侧是江律洗漱的声音,漱口水沿着下水道流走,洗脸水拍在洗手台台壁上,行李箱被轻轻放倒,换衣服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直到洗手间的门被打开,身侧的床凹陷下去,夏执言依旧在闭着眼装死。
说不清道不明的黑暗中,染上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氛围。
江律想了想,还是慢吞吞的开口了。
“我不会碰你的,你放心。”
江律想起那晚在恒笙夏执言说自己宁折不弯的事,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清楚。
其实不解释也行。
看样子,夏执言也不是很在乎,解释的多了还讨人嫌。
江律拽着被子一角,慢吞吞翻过身。
旁边的人没动。
也没呼吸。
时间过去很久,久到江律快要睡着,却忽然感受到身旁人泄气的翻身坐起,摁开小壁灯,抱臂瞪着自己:“你就记住那一句话了?”
“晚上不许看手机,不许开灯,周末睡懒觉不要吵醒你。”江律回想:“还有不要对你动手动脚。”
“还有。”夏执言活脱脱像个找事的小媳妇,语气不太好:“继续想。”
江律瓮声:“不好意思,小时候喝的三鹿,导致现在脑子不太好,实在记不起来了。”
夏执言:“”
要是白天,他还能接一句禁止苦难娱乐化,但现在直接气笑了。
他一只手拽着被子偏头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笑完了才想起来自己在生气,刚要继续冷脸找事,就见江律困得眼睛闭上一半。
“江律。”夏执言伸手戳了戳他的脸:“你好好想想,我说过的。”
“想不起来。”江律闷闷的应。
“我说过的,动手动脚也可以。”夏执言叹了口气:“我说你长得好看,我不吃亏,嗯?”
江律掀了下眼皮,看着像是没反应过来:“哦,那就是,我能对你动手动脚。”
“能。”夏执言笑了声:“随你碰。”
“不行,”江律声音越来越小。
“为什么不行?”夏执言轻声。
江律闭着眼喊:“夏执言。”
“在。”
“你知道吗?因为你,我的生活变得不平静了。”
他说出口的字句含混不清,夏执言只能俯身凑近了,才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但能不能别对我太好?我害怕。”
“害怕什么?”夏执言心中一紧。
“”
江律小口小口的呼吸,依稀从脑海中把那个最能概括中心思想的词语拎出来:“失望。”
怕你失望。
江律感受到喷洒在脸上的热气,尽力睁开眼,和夏执言视线对上。
但是这一切都像是老电影的慢镜头。
江律反应不过来,于是他任凭夏执言突破安全距离,自顾自的嘀咕。
“太近了,热。”
“你还醒着吗?”
夏执言拨开他额前的发。
无聊的问题。
江律的大脑半死不拉活的加载中,眼却彻底罢工,嘴则是最后应付工作:“嗯。”
“胡说。”夏执言低头,笑了声:“明天你就记不得了。”
这大概不是问题,所以也便不需要江律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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