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锚也符合条件。关征一压根没打算让他帮忙, 年轻人都烦这些表,觉得村里没事找事。
她有点儿走神。简槐川第二次叫:“小关, 拿笔。”
“哎!”关征一比他小五六岁,赶紧递笔,高兴道,“谢谢哥!以后有啥需要的您说话!”
简槐川平易近人地笑了下:“客气什么。作为群众,配合你工作是应该的。”
关征一又道了一次谢,不是她一个村干部对群众这么客气,理由有三,一是村里都知道简槐川身份不一般,二是她经过王奶奶的事,终于明白放低姿态才能跟群众处好关系,三是……
关征一叹口气:“哥,像你这样配合工作好说话的村民太少了!
你上次跟我们书记说完,书记让我耐心细心,哎!听说您以前干过基层,应该知道有些人那叫一个胡搅蛮缠,不理解,不配合,不把我们当人!我们是为了谁啊,不也是工作?”
她刚带着徒弟走访了几户,没少受气,在新干部面前被一个老太太喊得没脸,正窝火,不禁就絮叨起来。
简槐川一直没打断,填完表,给两人续了茶,坐着静静听。
“有几个刺头儿老太太,可愁死我了。后面还得群众考核,万一给我打差分咋办?”
简槐川笑了下:“怎么刺儿头?”
“就说刚才!” 关征一拧着眉,“孤寡老人重点户,前面那个李奶奶,我让她在表上签字然后拍个照,好说歹说,就是不配合,给我一通骂,说我要给她拍遗照!”
“村委会有没有给你们发过福利券?”简槐川问。
他突然问这个,关征一想了想:“有啊,不过都没啥用,村里能发啥呢,镇上没人看的电影票,扔了。怎么了?哥你想要什么,回头发了我可以送你。”
简槐川微笑着看她,没说话。
几秒后,关征一倏地一拍脑门:“你的意思是,让我给她?”
没等简槐川说话,关征一摆摆手,“算了,不是我抠门,也不是对老太太记恨在心。关键是哪个孤老太太会去镇上看电影?”
简槐川这时候说话了,缓声道:“李奶奶,我这儿有张村委会发的电影票,没舍得去看,您看您感兴趣不?昨天您隔壁张奶奶看见了想要,我没给,想着先问一问您——这时候李奶奶大概率会很不耐烦地拒绝你,并且觉得你又要她配合你的麻烦工作——你再说,‘那行,我去问张奶奶’——最后很无意地小声说‘听说可以换俩鸡蛋,能炒俩菜,不知道张奶奶要不要’。”
他的话到此为止。
关征一从最开始听得云里雾里,到渐渐瞪大眼睛,最后豁然开朗!
简槐川是在模仿跟刺儿头群众心贴心对话的场景。
不仅关征一愣了。江锚也愣了。
在村里,没这样说话的,都是直来直去,所以天天鸡飞狗跳一堆事儿。
关征一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喜道:“这就叫‘俩鸡蛋换民心’吧,回头能写一篇村干部用心服务群众的信息简报呢。”
简槐川不置可否:“我刚说的办法未必对所有人管用,但可以成为思路。再刺儿头,也没人喜欢一直靠吵闹解决问题。之所以不配合,肯定有不满。多想办法聊,总会磨合好。另外,没事儿多在村里转转,顺手帮忙干点儿浓活,这也可以试试。”
“明白明白。”关征一想了想,又说,“还有问题,有时候上面的决定,解释不通啊。”
简槐川:“允许群众不满。”
“可是——”
“上级其实并不会要求群众能百分百理解。”简槐川只说了这么一句。
再多的,他不想说,怕打击年轻人的积极性。新方案或新工作的推行,有时就像撒在池塘里的新研发出来的饵食,假如百分百没问题,总结报告如何去写存在的问题和下一步改进。
当然这么比喻不太合适。但也差不多,无论什么工作,都不会毫无瑕疵。专项工作推行下去后,执行、上级巡查执行、反馈问题、整改、总结。不久后回头巡查,再查问题,再整改。
所谓的成绩,是全力配合执行,也是全力发现问题。所以。
关征一没再纠结:“行,我就干好自己该干的,没办法解决的只能留痕上报了,咱又不是领导,拿着吃白菜的钱,干着喝白粉的活……走了哥!”说着,她站起了身。
她临走前似乎还要说什么,看了眼江锚,俩人对上视线,最后什么也没说,带着徒弟走了。
风风火火,将来若能再往上走一走,肯定做得不错。
简槐川送俩人离开,返身坐好,在江锚眼前打了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