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再度袭来,这次方郁没有犹豫太久,因为宗少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看起来痛苦得快要死去。
“好!”方郁紧紧抓着宗少惟的手,豁出去了一样说,“我答应你——宗少惟,这是最后一次!也只有这一次。”
“好,好。”宗少惟终于听到了想要的答案,释然一笑,松开了方郁的手,重重躺回去,“就这一次。”
是不是得逞后的表情都这样,如释重负,得意又狡黠,看得方郁眼热,一边用力按着床头铃,一边在心里骂他疯子。
医生护士一窝蜂的全涌上来了,“伤口裂开了”“出血了”人群里好多话,他们全都听不到。
宗少惟的眼睛牢牢锁在方郁不安迷茫,满是泪痕的脸上。
“别怕,我不会死。”他的嘴巴在动。
方郁心脏猛地颤动了两下。
“我还要活着出来,重新追你。”
宗少惟重新被推进了手术室,最后一句话是他躺在抢救车上,从方郁身边经过时,亲口说出来的。
方郁坐在手术室门口,区别于第一次的浑身发凉,这次他得到了宗少惟的保证,好像吃了定心丸,也就没有那么恐惧了。
方郁摸到了口袋里一小块凸起,他将它取出来。
那是两枚戒指。
是从宗少惟身上取下来的戒指。
只不过一枚明晃晃戴在手上,一条被穿了链条,戴在脖子上。
高领长袖的衣服,遮掩着那几道伤口的同时,这枚戒指他也一直没有看到。
手上的那枚方郁其实不太熟悉,但脖子上的那枚……方郁将那枚戒指缓慢的套在手指上,不大不小,如榫入卯。
——那是他的戒指。
曾经被方郁丢弃到海边,后来一直被放在宗少惟的心口,现在物归原主。
方郁慌乱颤动的心脏忽然就神奇的安定下来。
他想,是妥协么?是被逼迫么?是不情不愿么?
那为什么这枚戒指重新回到他手上,他却只觉得想哭?
为什么刚刚看到宗少惟醒过来,他第一反应不是埋怨,而是下意识想抱住他痛哭?
为什么听到他的那句重新开始,他会有一种释然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终于还是来了。
宗少惟做错过,很多很多,他忽略方郁的情绪,不在意方郁的痛苦,十年里,他把方郁爱随意搁置。
可真要说下来,他愚蠢的犯过的这些错,却也给方郁过一些好的记忆。
“为什么不是郁金香的郁?”
他让方郁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是有着美好寄托的。
“我给你第二个家。”
他确实给了方郁一个家,在那里,宗少惟给他做过很多次饭,陪他看无聊的电视,雨天的晚上不做ai只抱着他入睡。
这些都是很不起眼的小事,可方郁就是个普通的人,这些就是住在他心里,宗少惟的另一面。
也是他舍不得从宗少惟离开的原因。
他真实的感受过宗少惟的体温和呼吸,所以那些曾经怨和恨,都显得很缥缈,触碰不到。
“对不起,我爱你。”
失望过,失落过,怨过,怪过,也恨过。
到了今天,他其实已经不觉得那些东西有什么了,扎在方郁心里的那些钉子随着宗少惟的重新出现后一点点拔出。
什么东西都会变,以为永远不会离开的人走的时候比谁都决绝。以为永远不会低下头认错的人,跪在他面前承认自己的错误,讲述着对不起。以为心狠下来无坚不摧,结果眼泪和在意全都让人看到眼里。
什么东西都会变。
可是爱,爱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是爱。
方郁爱宗少惟,十年前爱,五年前爱,三年前也爱。
一直到今天,那些冰山之下破土的委屈、埋怨、指责、连根拔起时,露出底下的东西,他不肯承认存在的东西,让他慌乱不安的东西,又是什么?
还是爱。
这种感情不是一时兴起的情绪,是他用了十年栽种的情感,这么多年,破土发芽,生根发叶,枯萎过也盛开过。
一把火烧过去,表面夷为灰烬,可最底下的那条根还在,牵动着他的心脏的那条根,最开始就叫宗少惟。
到今天,也没有变过。
方郁低头,亲吻到冰凉的戒指,感受着上面的余温。
如果这辈子老天爷一定要用“爱情”惩罚他,那他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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