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少惟接行李箱的手顿了一下,淡声说:“知道了。”
宗少惟进房间的第一件事,是去洗澡。
他动作很直接的将那身在飞机上穿过的衣服丢进了垃圾桶。
冷水劈头盖脸的砸下来,这样的天气里,温度已经说得上是冰凉得让人直发颤,可宗少惟眼睛都没眨一下,任由着冷水冲刷着赤裸的身体,那点困意和眩晕感才终于退下去一点。
宗少惟随意扯下一条干净的浴巾,简单擦了擦,围在身上,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他却并不在意,坐在沙发上开始翻看手机里的监控画面。
a市和波士顿隔着12小时时差,现在这里是临近傍晚的午后,家里却是天边鱼肚泛白的清晨。
昏暗的客厅里,游乐园懒洋洋的趴在猫爬架上深眠,隔着监控摄像头好像都能听到细微的呼噜声,宗少惟轻笑一声,把屏幕放大,看自动喂食器里的猫粮还剩多少。
“咚咚——”
敲门声。
不是屏幕里传来的。
宗少惟不悦的皱眉,看了眼门板。
“您好,有您的物品送到,可以开门吗?”
物品?
宗少惟以为是林仪提前安排的东西,起身,随手把手机搁在玄关的矮柜上,走过去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酒店服务生,手里抱着一份牛皮纸文件袋,袋口封得严实。
“先生您好,这是您之前联系前台接收的文件。”服务生微微躬身,递过来。
宗少惟抬手接过,垂眼看了眼文件袋上的落款:veyra obal capital。
韦拉环球。
是一个有点熟悉的公司名,但一时间也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伸手接过一看,宗少惟眉峰微蹙起来:“送错了。”他声音还带着冷水沐浴过后的沙哑,“这不是我的文件。”
服务生一怔,连忙低头核对打印在标签上的房间号,反复看了两遍,又翻出手上的派送单对照。
“抱歉先生,我再确认一下……房间号写的确实是这间。”
宗少惟直接将文件上的接收人姓名指给他看:“我不是felix。”
服务生脸上露出窘迫,连忙道:“实在不好意思,那我联系一下寄件人问问情况。”
他拿出对讲机,又翻出手机,拨通单子上留下的联系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一阵短暂的安静。
“您好,这里是酒店客房派送,有一份veyra global capital的文件,收件标注felix,送到1909房间。但房客说并非本人,麻烦确认一下地址是否有误?”
宗少惟本来正要把门关上, 下一秒,一道声音顺着听筒飘出来,清润平稳,疏离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清晰的传到手机屏幕外:“抱歉,应该是我把地址写错了。我的房间号是1609,不是1909。”
宗少惟正要准备关门的动作猛地僵在原地。
他的指节死死扣住冰凉的门板边缘,全身的血液仿佛骤然停滞,又在下一瞬疯狂往头顶涌。
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为什么听着这么熟悉?
为什么这么像他在梦里才能听到的那个声音?
是错觉吗?
刚刚被冷水暂时压下去的眩晕感卷土重来,太阳穴突突地剧痛,耳边嗡嗡作响。
宗少惟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他今天还没来得及吃药。
服务生并没有察觉门边人翻天覆地的情绪波动,依旧对着电话礼貌回话:“好的,我知道了先生,我马上把文件转送到1609房间。”
“麻烦你了。”
听筒那头安静下来,通话挂断。
服务生收起手机,脸上带着歉意,伸手想去拿回牛皮纸文件袋,解释道:“实在不好意思,先生,是寄件人填写的时候输错了楼层,耽误您休息了。”
宗少惟摇摇头,没说话,文件递过去让他走了。
服务生临走前看着宗少惟的脸也还有些迟疑,只不过打个电话的功夫,对方的脸色就变得那么惨白,不知道是生病了还是……
服务生想折返回去,但宗少惟已经把门关上了,力气挺大的,应该没什么事。
手里还有工作,服务生于是离开了。
宗少惟站在门口,看着黑漆漆的门板,神智还有些恍惚,他下意识抬起左手,用指尖碰了碰无名指上那枚冰凉的素戒,神情莫名的温柔:“我刚刚好像又听到你的声音了。”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