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扑簌着往下掉。
有两颗一路滚去许黎川脚下,还有一颗垂直坠落,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许黎川两腿中间。
温熙的视线下意识跟着这颗无辜的小熊软糖坠落,一起落到许黎川身上。
等反应过来是什么部位,温熙耳朵一红,迅速把头转向了窗外。
窗外的景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巴塞罗那的街景变成了正落满璀璨金光的蔚蓝色地中海。
许黎川被强行塞了一嘴小熊软糖,垂下点视线瞟了一眼,有点好笑地对脑袋拧得不能再歪的温熙说:“你倒是帮我捡一下……”
温熙纹丝不动,权当没听见,只专心看向窗外绵延不断的蓝色大海。
许黎川只好又用余光扫他一眼:“喂……”
温熙没招,只能转回头,竖起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拯救那颗落单的小熊软糖。
结果偏偏在这时候,许黎川开着他的法国小钢炮展示了一通急速变道超车,毫无准备的温熙压根没坐稳,被晃得手下意识就往下面一撑……
许黎川“嘶”了一声,这下温熙更是尴尬到整张脸脸都红炸,许黎川却还是很淡定,轻声笑说:“又不是没摸过。”
温熙再次扭过头。
能看出来,扭得挺狠,连带半边身子都向着车门方向转了过去。
车窗外天空湛蓝,映照天色的海也蓝得深邃。
阳光像米其林餐厅里撒在甜品上的金箔一样,细碎地撒向海面,金光正随着海面微弱的起伏而跃动。
地中海的阳光不如高原那么生硬,却带着一种特有的、粗粝蓬勃的热闹生命力,如同沿着海岸线依次闪过的树。
不是一般度假胜地沙滩边种着的那种规整可爱的棕榈树,而是随处可见的蓬勃海松。
带着巨大繁茂的树冠,沿岸迎着海风肆意野蛮地生长。
地中海的一切都别有一种带着理性的狂野。
温熙没忍住按下车窗,举起手机录了一小段视频。
窗外的盛夏骄阳、温柔海风和徐徐不断的海,还有车里若有似无的香味,很容易就让昨晚总共只睡了一个小时的温熙犯困。
但他不敢睡。
因为只要一想到是一个极可能正发着高烧的人,开着快车,载着自己行驶在沿海公路上,他心里就总归有点不踏实。
为了不让自己睡着,他只能转回头,主动跟许黎川搭话:“请问,我能连上手机放点音乐吗?”
许黎川为这句“请问”轻嗤了一声,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边缘敲了敲,像敲在温熙脑门上。
“你能不能试着把‘请问’去掉?”
温熙困倦又尴尬的脑子勉强转了转,重新开口道:“那……我可以连上手机放点音乐吗?”
“把‘可以’也去掉。”
三好学生乖乖照做:“那我放点音乐?”
“对咯,正常人之间其实是可以这么直接表达诉求的。请随意。”
温熙立刻又说:“我用一下你手机。”
不愧是三好学生,学得真快。
许黎川挑挑眉:“为什么要用我手机?”
温熙捏了捏手里的板砖,解释道:“我没网……”
“哦,你还没办电话卡吗?那用我的吧。”
得到允许,温熙拿起许黎川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言简意赅:“密码。”
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许黎川爽快报出一串数字。
温熙拿着许黎川的手机,点开音乐app,开始找歌。
捣鼓半天,音响里传出来一阵吉他滚弦的声音,许黎川听了两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短促的前奏结束,人声已经唱了起来:
“梦想在什么地方,总是那么令人向往,我不顾一切走在路上,就是为了来到你的身旁。”
许黎川一脸无语:“真没想到你还听这种歌。”
“这种是哪种?那你觉得我应该听什么?”
“嗯……”许黎川认真思考一番:“德沃夏克?或者拉赫玛尼诺夫?”
许黎川的判断其实没错,这首打着“国摇经典”标签,由一个叫“痛苦的信仰”的乐队所演唱的《公路之歌》,温熙确实是第一次听。
乐队主唱的声音颇有那么点不管不顾的颓丧,随着明快洒脱的节奏,一遍遍地重复着“一直往南方开,一直往南方开……”
音乐真的很神奇,不管什么风格种类,都有凭空造境的本事,能一秒把人带进一种全然陌生且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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