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强化的速度怎么样?大概多久会变得难以应付?”基尼奇问道,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那位小队长皱着眉头,叼着笔,仔细回忆和计算了一下,答道:“从我们退回主营到现在,大约过去了不到两个时辰。魔物的强度提升虽然慢,但是一直在进行,按照这个趋势估算……”
他捞过一张纸,画了一阵:“……如果我们增加前沿的防御兵力,或者找到遏制它们强化的方法,现有的轮换防线最多再撑两个时辰,恐怕就会出现崩溃的危险。”
另一个小队长苦笑着接口:“问题是,两个时辰之后怎么办?我们已经是全员出动了,可兵力有限,伤员还在增加,体力又在不断消耗。就算咬着牙上,也撑不到天亮。而且……”他看了一眼基尼奇,“前线指挥官那边音讯全无,后方不知为何一直没有支援,我们完全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
营帐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
就在众人绞尽脑汁,试图想出破局之策时,前营方向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很快,一名浑身沾满雪泥的战士,搀扶着一个同样狼狈不堪的人,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队长!各位队长!前线来人了!”那名战士的声音带着喘息,但清晰地传遍了略显安静的营帐。
一时间,营帐内所有尚还清醒的战士,都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入口处,眼中纷纷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基尼奇立刻起身,示意其他战士保持安静,继续休息。
他快步上前,和另外两名小队长一起,从那名战士手中接过几乎虚脱昏迷的来人,将他小心翼翼地扶到营帐角落里铺着毛毡的地方。
“医疗兵!快过来看看!”
一名留守的老兵立刻提着药箱小跑过来,迅速检查晕倒之人的伤势。
“他怎么样?”基尼奇在旁边问道,目光盯着医疗兵的动作和来人的气色。
晕倒的人看起来非常年轻,可能也就十七八岁,脸上布满污垢,身上穿着南线制式的皮甲,但有多处破损,露出下面渗血的绷带。
医疗兵仔细检查了片刻,松了口气,抬头道:“……没有致命伤。主要是些皮外伤和擦伤,失血不算太多。之所以会晕倒,应该主要是体力严重透支的缘故,加上可能受到了惊吓和寒冷的刺激。我给他处理一下伤口,喂点热水,应该很快就能醒。”
听到没有生命危险,基尼奇和其他小队长也稍稍松了口气。
防务队长看向那名送人进来的年轻战士,问道:“兄弟,你在哪里发现他的?他晕倒之前还说了什么?”
那年轻战士抹了把脸上的雪水,老实回答:“报告队长!我刚准备去外面接替轮换,路过旁边堆放备用粮草的营帐拐角,就看见他脸朝下趴在粮袋堆里,差点把他当魔物给捅了!我把他翻过来,发现还有气,就赶紧摇醒他。他只说了句‘我是河口第三巡逻小队的’,然后就又晕过去了。我不敢耽搁,就直接把他背过来了。”
河口第三巡逻小队……
基尼奇和几位小队长对视一眼。旋即,防务队长拍了拍年轻战士的肩膀:“辛苦你了,你先去休息吧,待会儿准备下一波的轮换。”
年轻战士得了夸奖,乐颠颠地走了。医疗兵也去营帐外寻药了。
等他们离开,防务队长才俯下身,在这名昏迷战士的随身行囊和衣甲内衬中小心翻找了一阵。很快,在对方贴身的皮甲内侧,他发现了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夹层,里面藏着一个硬物。
防务队长小心翼翼地把夹层取出,展开油布,里面是一枚用蜡封好的细长金属信筒。拧开信筒,他倒出了一只卷轴。卷轴本身似乎也因为主人的狼狈而沾染了污渍,边缘还有些破损。
“应该是前线的战报,”基尼奇道,“打开看看。”
几个人闻言立刻围拢到灯下,防务队长小心地展开卷轴。上面的字迹非常潦草,显然是在极度紧急和颠簸的情况下书写的,墨迹被汗水和雪水晕开了一些,还沾着几点暗红色的、疑似血迹的污渍。
借着跳动的灯火,他们努力辨认着字迹。
只有六个字,力透纸背,仿佛用尽了书写者全部的力气:
前线急需支援。
“……”
“看来……指挥官和达尔军务官他们,在河口遭遇的麻烦,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大,”一位小队长声音干涩地打破了沉默,他“啧”了一声,脸上满是焦灼,“可我们这里……也脱不开身啊!自顾不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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