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鬼气将身体的感知稍微麻痹后,谢天音将白渝的手拿开,打算往窗边去。
哪怕明知道那里有白渝留下的禁制,他还是打算去触动。
他不太舒服,怎么能让白渝睡得安慰呢?
虽然白渝也不算是在好好睡觉,但不妨碍他进行折腾。
谢天音走下床,心里想着白渝一会儿会怎样惊慌着急地醒来,眼尾不自觉上扬。
“地上凉,怎么不穿拖鞋?”
男人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谢天音的背后响起,轻柔的语调里带着关切。
谢天音的背后有一瞬的发毛,并不是出于恐惧,而是身体的本能防御。
他向后看,白渝不知何时睁开眼,正撑着手臂坐在床上看着他。
他的眼镜被折好放在床边的柜子上,斯文清隽的面容没有遮挡,神色带着些倦怠。
谢天音眨眼,略带些无辜地回答:“我想看看外面的天色。”
他的视线扫过床尾,发现了自己忽略的地方,除了明显的出口以外,白渝居然还在床脚留下了印记,想来是他下床的那一刻,白渝便强行醒来了。
唔,也不算戏耍失败。
白渝轻声道:“时值正午,你照着会不太舒服。”
高原和首都有时差,现在正是一天内太阳最炽热的时候,谢天音即使能将鬼术运用得出神入化,被阳光照着同样会痛苦。
“身上还好吗,我准备了药,再帮你揉揉?”
他没有主动走过去将人带回,而是坐在原地,对青年发出了温柔的带着些诱哄的邀请。
谢天音的目的既然已经达到,也没再坚持,乖乖地走回去享受服务。
他本就赤裸着,懒洋洋地呈大字型趴在了床上。
白渝将放置在眼镜旁的药膏和精油拿起,先用棉签蘸取药膏,涂在红意还未消退的黏膜处,再顺着往里。
这些物品都是他自己制备,精油也都是从植物与药物中萃取而来,拥有活络镇痛的作用。
“下次等好受些再行动,以阴气麻痹感知,只会加重负荷。”
白渝轻轻叹气,觉得小猫有些不太爱惜自己的身体。
明知道他的心在他的身体里,他不可能逃离他的追踪,又何必这样勉强自己,就算要走,也该等身体恢复一些。
“白老师说得对,”谢天音敷衍地鼓掌,语气轻飘飘地说,“真不知道这是谁造成的呢。”
“抱歉,”白渝低声承认,声音里流露出轻柔的笑意道,“我会尽力弥补。”
棉签的长度有限,没办法将药膏均匀地涂抹到内里,但被磨肿的地方不可能不顾及。
以白渝的性格,在此刻也做不出什么用自己的东西来上药的事,他知道那只会将情况加重,所以他根本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何况浮现在他脑海里的解决方式并不止一种。
无论是清气还是其他,都能做到这一点,白渝舍弃了前者,选择了第二种方式。
“唔……什么东西……?”
谢天音向后望,但什么都看不见。
像是种子破土发芽,又像是嫩叶抽条,是一种奇怪的柔韧存在不断生长,往他身体里攀爬的感觉。
白渝抚着他的脊背安抚:“姑且算是我的手,别紧张。”
但以他的贴心性格,完全可以提前声明,让人做好心理准备。
“哈?”
谢天音依旧不解,不过肚子里阵阵清凉感,倒是舒缓了他的不适。
“我以为你会清楚,并且你曾经也用过它,你对于那些祟物,应该很了解。”
白渝声音徐徐,连疑惑也浅浅,这样的声调很难让人升起被刺探被质疑的戒备心。
祟物并不那么好净化,如果可以,当初的他也不会选择镇压的方式交给现在的他处理,但这不妨碍他运用,毕竟它们曾经从他的身上剥离,是他的一部分。
他将自己的魂魄封印在古树中又借它的生机转生,三百年来,他与那颗没有灵智的树木也算融为一体,因此他凝成的精魄才是叶片的形状,除此以外,他对于‘生机’的理解加深,运用的方式也更加多样,就包括眼前这一种。
无形的枝枝叶叶在青年的体内蔓延生长,卷着药膏涂抹到尽头,只要他想,甚至可以穿过青年的肠胃,从他的食道往上,从他的口中吐出,将他完全穿透而不损伤分毫。
“那是你的东西,我可没那么得心应手。”
谢天音懒懒答,不在意暴露了他完全知道内情的与原主认知不符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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