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们不会真的要一起死了吧?
死后会去哪里呢?万一真的像陆隽所说,火葬场把她们的骨灰和陌生人的混在一起怎么办?
原本属于两人的小房子,会不会一下子挤进来很多人啊?
她睁大眼想要记住陆隽的模样,眼睛却像是被什么糊住了,视线模糊不清。
将护住陆隽脑袋的手抬起,她迅速擦了把脸。
满手的血。
太好了,还好是自己的血,不是陆隽的。
她想。
她们足够幸运。
刚好在桥上行驶,撞出去车辆坠入河流,如果是山谷,那就真的要死翘翘了。
麟渝解开安全带,用力踹门。
她看见自己周边的水被染成了红色。
但自己竟然感觉不到一点疼痛,只感觉浑身充满力量。
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她心想,就算是回光返照,这道光也得等到把陆隽带到安全的地方再灭。
常年工地扛水泥的经历,让她背起120多斤的陆隽毫不费力。
带着陆隽向岸边游,好多次她眼前一片片的发黑,手臂因失血过多变得僵硬,每次滑动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要游多久才能到达对岸?
放弃可以吗?和爱人一同落入水底,成为鱼类的盘中餐,虽然自己从小到大吃过鱼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毕竟吃过不少鸡肉,总要用自己的肉来回馈一下大自然吧?
向下沉……她金色的眼眸逐渐暗淡……
鼻尖那股熟悉的气息浮现。
气味拥有记忆,她想起第一次,两人都清醒着的相遇。
那双绿色的眼眸,像森林像湖泊,像冬日里唯一的一抹春意。
据说绿色的眼眸会随着年龄增长而逐渐变浅,好想看,陆隽那时的眼睛会变成什么样呢?
那样的眼眸,那样的。
看不到也太可惜了,不是吗?
当然。
陆隽睁开眼,视线里是那双黯淡许多的金眸,似乎蒙上了一层灰。
她看见那双金眸划过欣喜,然后自己的身子上扬,被麟渝搂在了怀里。
血腥味,萦绕在鼻尖。
视线向下滑动,划过麟渝脸上细小的,已经被水浸泡的边缘发白的伤口,落在她毫无血色的唇瓣。
继续向下移,被染成棕色的绿色t恤,是麟渝昨天特意在商场挑选的。
她说这件衣服颜色像自己的眼睛,要穿着这件衣服离开这座城市。
麟渝看着陆隽挣脱自己的怀抱,满腹委屈。
“陆隽……”她伸手想要去抓陆隽的衣角,眼前却一阵阵发黑,于是她的手只能落在充满碎石的地面。
陆隽看着麟渝的身体一下下地打晃,托着她的脸,眉头皱起。
“哪里疼?”陆隽轻拍她的脸。
“疼……?”麟渝眨眨眼,摇摇头,“我不疼,我,我好冷哦~”
“冷……”陆隽重复这个字,缠绕在一起的纷扰思绪还没找到线头就又被麟渝打断。
“现在是冬天嘛,好冷哦~”她把头靠在oga肩头,握着对方的手,“陆隽,嘿嘿,我们度过了一个冬天吗?”
她又艰难地把头挪动到侧面,蹙眉,不高兴地开口:“怎么没有雪啊……我想和陆一起堆雪人,堆……”
陆隽把麟渝搂在怀里,感受alpha明显低于自己的体温,“闭嘴。”
“我……”
“再说就离婚。”她不知怎么脱口而出这句话。
“我们已经结婚了吗???”她拼命想展示震惊,可惜实在有气无力,因此听起来不伦不类。
她眨眨眼,期期艾艾地问:“那我们有几个孩子啊……”
陆隽不说话。
“我感觉我要死掉了,你告诉我嘛……”
“混蛋。”她听见陆隽说。
可是她真的很想知道嘛~
麟渝还想继续争论,忽然感觉什么从脸颊向下滑。
带来一阵烫意,是什么?
下雨了吗?雨水是烫的吗?
她莫名想到刚刚在湖里看到的那些鱼,慢吞吞的,如果下热水它们一定会活蹦乱跳吧?
等等,那她们现在,她们被下锅了吗?那也必须是她们两人一锅,不可以加上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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