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大叔生活了这么久,从不觉得大叔无理取闹,更没有您口中所说的‘烂在泥里’。”
他话音稍停,抬眼直直看向梁国伟,不畏不惧,“反倒是您,从不问大叔这些年究竟受过什么,扛过什么,更不懂他一直在坚持什么,只一昧用规矩、用前程,甚至不惜用大叔珍重的朋友们的命运,来压他,逼他,这是不对的。”
梁国伟沉眼看着他。
“大叔心里有痛,有怨,有执念,可他从未害过人,更不曾违过心。”李羽仿若未觉,一字一顿道,“如果叔叔说的清醒,是要大叔逆心而行,那我宁愿他一辈子不要清醒。执拗也好,偏激也罢,至少他能无愧于心,是在做真正的他。”
梁逸飞微微一怔,余光悄然落向身侧那道挺拔的身影。
“真正的他。”梁国伟轻笑一声,像是自言自语,“说得倒是简单。”
“大叔能做到,我也相信他能做到。”李羽说,“若非大叔内心至正至善,又怎会有阳火,怎会是我命里的贵人?”
“李羽,”梁逸飞轻声打断,“够了。”
“大叔?”李羽不解回头,梁逸飞却轻轻捏了捏他的手,随即松开,起身收拾残局。
“吃完饭,就回屋吧。”
“可是……”
“你不说还要画符?”梁逸飞柔声道,“昨晚不还在跟我嘟囔,要趁循迹符有反应前,多准备点破邪符以防万一?”
李羽迟疑片刻,回头看了眼桌上两位长辈,还是点下头,帮他把碗筷摞好,起身抱回沙发上的猫猫条,冲阿嫲礼貌鞠了一躬:“阿嫲,那我上楼画符了。”
“诶,好。”阿嫲疲惫笑笑,抬手摸了摸他发顶,“阿羽乖。”
少年又冲梁国伟鞠了一躬,转身便要走。
“李羽。”梁国伟忽然叫住他,“你是叫李羽,对吧?”
梁逸飞收拾碗筷的手一顿,指节微微收紧,眉头不自觉蹙起来。
李羽回过头,虽有不解,但还是点下了头。
“你师父呢?”梁国伟问,“怎么放你在我家住这么久,不接你回去?”
“我尚未渡完劫。”李羽老实答,“渡了劫,师傅自会下山接我回去。”
梁国伟眯眼打量了他半晌,话锋一转:“你看得见?”
李羽眨了眨眼:“我自幼修习道法,自然能辨阴识煞。”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大叔说的黑气是真的,他没骗人。”
梁国伟眉尾轻挑:“你师父是谁?”
李羽嘴唇悄悄撅起来,似是不悦,但还是如实答了:“云隐山玄清真人。”
“说名字。”
“弟子不得轻言师傅名讳。”
梁国伟轻哼一声:“师门倒是讲究,规矩还不少。”他顿了顿,又说,“但我总要知道,跟在我儿子身边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值得他这样另眼相待。”
李羽沉默片刻,终是松了口:“我只知师傅姓方,字继贤。”
“方继贤?”梁国伟稍一咂摸,若有所思。
不等他继续追问,李羽已经微微躬身:“晚辈言尽于此,今日本无意冒犯,还请梁叔叔见谅。”
说罢转身就走,那副不卑不亢的姿态,倒还颇有几分名门弟子的清傲风度。
梁国伟看着少年的身影消失在阁楼,那张永远沉肃的脸,终于漾起几分欣赏的浅笑。
“倒是很久没有敢指着我鼻子说我不对的后生仔了。”
“梁副局长还真是喜欢动不动就查人户口。”梁逸飞从旁冷声道。
“阿飞。”阿嫲沉声喝止。
梁国伟按住她,摇了摇头:“阿飞,下周的饭局……”
“我是不会去的。”梁逸飞径直打断,“我给过您一次面子,但那样不仅我过得不顺心,更对不起人家姑娘。我不想到时候又是尴尬收场,又要跟你大吵一架,害得阿嫲烦心。”他话音稍顿,声音沉下去,“你也说我三十老几的人了,我知道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既然你已经放任了我三十年,往后也不用你多管。”
“阿飞。”阿嫲轻唤一声,带着劝诫,“他是你爸,好好说话。”
“是,所以我为我今天的冲动向您道歉。”梁逸飞抬眼,语气分外坚定,“但仅此一次,往后无论你是贬低我,质疑我,针对我,我都无所谓。但思佑他们是无辜的,您有火气尽管冲我来,别迁怒他人,更没必要拿这些事来刺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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