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调得令人厌倦。
伊斯拉尔看轻了他,总认为他病骨支离、命不久矣,成不了威胁,因而随意打发他,指望他能悄无声息地腐朽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安静死去。
阿里亚点了点头,“随你。”
在阿里亚看来,这件事情从头至尾完全是多此一举。原本按计划稳步推进,那个位置迟早是季遇礼的囊中之物。可偏偏季遇礼去了一趟k9,就跟魔怔似了,不仅整出来一位旧情人,还把伊瑟尔是伊斯拉尔亲儿子的事情都整出来了。
这无非是在没事找事,节外生枝,徒增变数。
阿里亚倒是希望季遇礼在面对伊瑟尔时,拿出对瑞恩的态度。
算了…想起家里闹腾的那位,伊瑟尔又是他的挚友,阿里亚觉得伊瑟尔活着也好。
阿里亚随意将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你们现在无非就是比谁更命长。上午传来的消息,陛下身体状况大不如前,或许为了亲儿子,他真得要认真开始布局除掉你这位假儿子了,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说到这,阿里亚话头一顿,忽然挑眉看向季遇礼,“不过依我看,你肯定比他命长。”
他指尖轻点太阳穴,语气带着一丝探究的兴味,“就你那份身体数据,能跑能跳简直不可思议……嗯,堪称医学奇迹。”
伊斯拉尔一直以为季遇礼的主治医师是德高望重的迈尔斯。这层伪装天衣无缝。然而,真正在幕后为季遇礼续命、一次次将他从死亡线上拉回的,一直是阿里亚。
而季遇礼同阿里亚早在出生地塔尔塔罗斯星见过一面。那会儿他们的年龄相仿,季遇礼从攒下的医药费中取出一笔钱资助阿里亚上学,这才结了缘。
季遇礼举杯致意:“借你吉言。”
阿里亚轻“啧”一声,随之举起茶杯,“这种时候,应该喝酒啊。算了,我就不折腾病人了。”
“喝酒伤身,”季遇礼轻呷一口清茶,茶香在唇舌间逸散,留下淡淡的涩味。他向后靠进沙发里,姿态闲适,“不过真到庆贺之时,该用酒才应景。”
阿里亚赞同。他握着茶杯,指间轻叩杯壁,“说实话,事成之后,你准备怎么安置伊瑟尔?”
季遇礼闻言,抬眼看他,目光冷冽如霜:“伊斯拉尔的儿子,你觉得我会留他?”
他的唇角牵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我可不是伊斯拉尔,做不出引狼入室、养虎为患的事。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不论是反派还是主角,放任威胁的存在都不是明智之举,季遇礼深谙此理。
而伊斯拉尔底下的追随者众多,真留下伊瑟尔,旧部拥立遗孤,兴兵叛乱,祸患无穷。
时至今日,塞弥斯家族的纯正血统,仅余伊斯拉尔与伊瑟尔二人。这并非人丁稀薄,实则是伊斯拉尔继位后,便以改革之名党同伐异,几乎将旁系血亲屠戮殆尽。即便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也被他刻意纵容、引诱,最终沉湎酒色,荒诞而亡。
或许是报应,伊斯拉尔年轻时孩子不少,却没有一个孩子能够活到成年。
直至被老贵族们逼迫立嗣,伊斯拉尔才蓦然想起年少时那段无疾而终的恋情,以及那个可能存在的孩子。
然而多年搜寻无果,就在伊斯拉尔近乎放弃时,季遇礼出现了。伊斯拉尔在季遇礼身上看到了昔日恋人的信物,一度狂喜地误认对方是自己的血脉。
dna鉴定结果击碎了伊斯拉尔的幻想。
彼时政局动荡,以菲尔温家族为首的旧贵族更是步步紧逼,他们美其名曰将亲子奥拉姆记在他名下抚养,实则包藏祸心。迫于压力,伊斯拉尔别无选择,只得硬着头皮,将季遇礼认作流落在外的“皇子”。
如今回想起来,这步棋无异于引狼入室,只怕伊斯拉尔肠子都已悔青。
季遇礼不难想象出伊斯拉尔的心历路程,可惜了,咬碎了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如今,伊瑟尔还在自己手中,也算是人质了。伊斯拉尔要是想做些什么,恐怕就得好好掂量一下。
季遇礼回到住宅时,夜幕已深沉地笼罩下来。今夜月明星稀,是难得的良夜。
他推开房门,灯是开着的。他面对眼前这片卷土重来的粉红浪潮,眼底已无半分波澜。伊瑟尔不仅将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悉数归位,此刻更是坦荡地占据着他的床榻,安然入梦。
伊瑟尔从傍晚下课就开始等,等到晚餐凉透,又等到夜色深沉。他听见门传来密码验证的电子音,即刻从床上坐起身,身上穿着季遇礼的睡衣,稍显宽大,轮廓在暖调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单薄。
“你失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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