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是这倒霉孩子点燃的引线。
虽然是他制造并掩埋的火药,但不妨碍他将这一切都归咎到言小宝身上。
毕竟他刚刚都已经放弃炸掉京城了。
现在根本不是最好的时机,而且共犯都说要放弃,他们哪里有这个立场动手?
不过苏梦枕……还真是了不起的男人。
他脑中那些偏激的想法,大约是同化——当时此人已经缺血缺氧导致脑死亡,言无咎不得不用一部分血肉修复他的大脑,同化在所难免。但这个人居然硬生生凭借人类之躯抵御住这种同化,甚至让言无咎也改变了观点……
言无咎并不想承认这点。
自食苦果,一败涂地,还不如不跟苏梦枕出来这一趟。
他躺在地上苦哈哈检查自己剩余的力量。
他抱怨这抱怨那,却从没有后悔救下那些无辜的人。
也正是此刻,他久违察觉到体内一股异样的波动,那是力量在翻涌,像是突破了某种桎梏。
温暖的金光滋润过全身,让刚刚脱力的身体回暖。
力量逐渐充盈身体,慢慢地,体内的力量不减反增。
言无咎:“?!”
不对劲,很不对劲,为什么?
他不懂。君子论迹不论心,可修行者,同样需要修心。
心为磐石,亦如蒲草,坚韧不拔,柔软慈悲。
被力量修复到完好无损的言无咎在外面转了一圈, 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他们落脚的院子。
方进门,就对上苏梦枕沉沉的眼神。
瞧得言无咎心里毛毛的。
言无咎问:“你受伤没有?”
苏梦枕:“无。你呢?”
言无咎想起方才自己身上的创口,沉默一瞬, 摇摇头:“不曾。”
两厢无话。
无论如何,他埋下火药在先,言小宝炸了半边京城在后,两者都是事实, 言无咎得将这个过错认下。
言无咎:“是我莽撞……”
恰逢苏梦枕开口:“我叫了热水……”
言无咎一顿,仍旧把话讲完:“……才导致此次事故,连累无辜百姓受难。”
苏梦枕听罢, 摇摇头,“此事我亦有错,然……”他张口欲言却止, 手指在轮车扶手上轻敲两下,最终只道:“时候不早,再不洗漱, 热水要凉了。”
他下意识避开这一话题。
若有问题出现,说开反倒没什么可怕, 只怕情绪全都闷在心中,酝酿莫名,到最后生出隔阂,彼此都觉得难以面对。
经此一事, 或也有“他与我终究不是一路人”之感慨。而这样的感慨,在此之前已经出现过无数次,只是每一次都被心向往之的追求者忽视, 如同飞蛾。
但这一次,他许是生出几分犹豫, 最后选择止步不前。
这段时间,苏梦枕总有很多客人到访。
有些言无咎认识,譬如王小石;有些他不认识。
还有些很难界定。
“纯儿。”苏梦枕看向雷纯的神情复杂,其中有警惕、有惊异,也有佩服。
“你怎么会找到此处?”
雷纯笑,她的声音很柔、很低,“我自有我的办法。”
她不同于她父亲喜好炫耀,像这样的手段只会藏在自己心里,谁也不会告诉。
她不会同苏梦枕讲,也不会同狄惊飞讲。
她上前两步,问:“你是和他一起回来的吗?”
苏梦枕:“谁?”
在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他意识到雷纯提起的应当是言无咎——可,她是怎么知道的?她又知道多少?
还有,她究竟是不是雷损的女儿?
不,这已经不再重要,她已经接受六分半堂,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会是雷损唯一的女儿,六分半堂唯一的掌权者。
她的身世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助力能给她带来的利益。
她来找言无咎,也是为了这份助力。
言无咎来见她。
苏梦枕原本也在一旁,雷纯看他一眼,眉眼含笑,只是说出的话却不算温柔:“苏楼主,我有些私事要同无咎说呢。”
言无咎目光落在苏梦枕身上,他先是瞧着雷纯,察觉到言无咎的视线又转头望向他。
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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