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曾经用最肮脏的手段拦住了他的脚步。我们以联结为理由,以他母亲的病为筹码,换他在我们身边留了七年。”
“这是我们犯下的罪。我们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只希望神主您别把他从我们身边带走。”
崔直站在柱子后面,整个人愣住了。他一直以为那七年之约是哈勃忒公爵给他的差事。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约定是索科斯和奇亚自己去求来的。
神父问:“你们可曾悔过?”
索科斯沉默了一拍:“悔过。但若重来一次,我们还是会这么做。”
神父没有责备他,只是在本子上记了什么。
然后他问:“你们的困惑呢?”
奇亚上前一步,声音比索科斯轻一些:“神父,在那七年里,我们一直在努力追求他。我们以为我们成功了。但最近我们发现,他比以前更痛苦了。”
“他每天晚上做噩梦,精神力里带着一股苦苦的味道。我们知道他以前过得很苦,十四岁辍学,一个人扛着母亲的医药费,被高利贷追着跑。”
“我们想成为他的靠山,想让他再也不用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但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好像不相信我们是真的爱他。”
说到这,两人的目光都暗沉下来,像被雨淋湿了一样。
神父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经书合上,放在祭坛旁边的石台上。他抬起头,看着索科斯,又看了看奇亚,声音不急不缓。
“我的孩子,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一半是对的,有一半错了。”
索科斯愣了一下:“神父?”
神父从祭坛后面走出来,在两个人面前站定。“你说他好像不相信你们是真的爱他。你们觉得,他不信的是你们的爱。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不信的,是他自己值得被爱。”
教堂里很安静,彩绘玻璃窗上的光落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神父继续说:“一个从十四岁就一个人扛着母亲的医药费、被高利贷追着跑、被生活逼到墙角的孩子,他学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是没有人会来帮他。第二件事是什么?是他不能倒下,因为他倒下了他母亲就活不了。”
“这样的人,你突然告诉他,有人爱他,有人愿意做他的靠山。他信吗?他不信。他这辈子最怕的事,不是受苦。是有人告诉他‘我来替你扛’,然后那个人走了,他还得自己扛,而且比之前更疼。”
奇亚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神父抬手止住了他。“你们说想成为他的靠山。这句话你们对他说过没有?”
奇亚说:“说过。”
神父问:“他什么反应?”
奇亚想了想:“他……没说话。”
神父点头:“他没说话。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怕自己当真了,你们又跑了。”
索科斯的声音低了下去:“那我们该怎么做?”
神父合上经书:“孩子们,你们的心意,要让他知道,爱这种事,是不能只有嘴上说说的,我相信你们在未来的日子里能用实际行动去证明自己。”
“曜辰之主可以为你们见证,你们可以在此刻,向曜辰之主证明你们的决心。”
奇亚抬起头,右手掌心贴在心口,左手掌心向上微微抬起,手指自然张开。
崔直认得这个姿势,立誓礼。家族里的人只在最郑重的时候用。
奇亚的声音在大理石穹顶下回荡:“曜辰之主在上,我奇亚在此立誓。若我未来让崔直再流一滴眼泪,让我疾病缠身,药石无医。若我违背今日之言,让我永失所爱,灵魂不得安宁,死后不得进入曜辰的国度。”
索科斯接着说:“曜辰之主在上,我索科斯在此立誓。若我未来让崔直受半分委屈,让我双目失明,再也看不见他的脸。若我负了他,让我永远得不到自由,像被囚禁的鸟,困在牢笼里直到老死。”
两个人低下头,左手轻轻合拢,收回胸前,跟右手叠在一起:“仁慈的曜辰之主,请见证我们的誓言。”
一声啜泣在安静的教堂中响起,索科斯敏锐地察觉到,不可置信地回头。
崔直从柱子后面冲出去,对着两个人的胸口锤了两拳:“你们在干什么!什么疾病缠身,什么双目失明,这种事情怎么能随便说!”
索科斯先反应过来,把他抱住:“别哭,别哭。我们只是不想让你再难过了。”
奇亚牵住他的手,放到嘴边轻吻:“如果主能让你安心快乐,无论付出什么我们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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