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很厉害,很聪明,长老是个很好的人,为什么长老总是这么不喜欢寂渊啊?寂渊,寂渊是我的道侣啊,他怎么会想要害我呢?”
他的话语变得有些颠三倒四,心里的想法就这么明晃晃地摊开,摆到暮隐面前来。他不想再在暮隐面前掉眼泪了,所以他低下了头,只是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拉了拉暮隐的衣袖:
“长老如果不喜欢寂渊,能不能,就不要再提他了?”
他抱着自己的底线,默默地往后退让,他想:只要暮隐以后都不再提起寂渊,他就可以当作不知道暮隐不喜欢他的道侣,那他就可以原谅暮隐了。
他不想讨厌暮隐,暮隐长老对他那么好,一直都在帮助他,陪在他身边,还教了他做纸人的法术——暮隐应该能算作是他的朋友了吧?
他的朋友很少很少,好像一只手就能数得明白,所以他不想失去其中任何一个,他不想……
“我不想讨厌长老。”
他的声音好轻啊,都要盖不过水珠落到衣摆上的声响。
“我也不想长老讨厌……”
最后那个“我”字只落出一个极短促的音节,有一只手覆上(……)
仿佛知道他不想让人看到哭泣的模样般,那只手没有捧着他的脸让他抬起头,只是缓缓地、轻柔仔细到好似在对待此世最珍贵的法宝一般,为他拭去了眼泪。
然后他被人(……)(……)中。
暮隐(……),仿佛在这一瞬把很多事情都抛诸脑后,只留下一个能表露真心的(……)。
牧玉堂(……),他听到(……),竟然带上(……)的声音,传进他耳畔:
“我不会那样看待你的,我从来没有——也绝不会讨厌你。”
“瑶云,是我错了。”
牧玉堂吸了吸鼻子,紧贴的身体让他能感受到抱着他的人身体有些发颤。
暮隐长老也在难过吗?暮隐长老也不想和他闹矛盾吗?
暮隐长老……也把他当作很重要的朋友在珍惜吗?
如果是这样,那真的是太好了。
他没有那么执着于对等的感情,但在得到这样一份感情时,依然会感到真切的惊喜。
所以他抬起手,慢慢地,像作为投桃报李的回应一般,环(……)
“没关系呀,没关系。”
哭泣带来的喑哑尚未从声音里褪去,他摸(……),明明他是在原谅人,说话的语气却又像是安慰一般:
“也不是、不是完全都怪长老,是我受了伤,才让长老一时太过心急。”
“长老……”
等到手下(……)逐渐平复,牧玉堂才尝试着,微微侧过脸去看暮隐,他想寻求一个能让他感到安稳的承诺,“所以,如果长老不喜欢剑尊的话,我们以后就不再提起他,好不好?”
暮隐(……),他能清楚地感受到那(……)(……),瑶云的(……)如若凡间十七八岁的少年。
瑶云与寂渊成婚时,也确实只有十八岁。
年少的,懵懂的小新娘,就这样被带离故乡,随丈夫来到千里之外,这庞大的,更是陌生的宗门。
瑶云能懂什么?
那些错误的观念,连自尊都被消磨的百依百顺,怎么可能是他自己凭空想出来的?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是有人长年累月地训导着他,蚕食着他,把他雕琢成最吻合心意的模样后尤觉不够,如今,竟还想(……)。
暮隐的目光在牧玉堂无知觉地(……)。
然后转眸,看向正趴在他肩上,用一双湿漉漉的眼小心打量他的牧玉堂。
“瑶云,你身上伤还未好,今日,先好好休息吧。”
他很少用这种方式回避问题。
但他确实需要时间,他需要仔细地考虑清楚,他当如何……
插手处理这段太扭曲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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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线绣作的竹叶纹随平稳的步履微微翻动。
黑色的长靴在白玉砖前停驻一瞬,而后,踏上白玉砖时,萦绕于来者周身的血腥气息尽数消散,衣袍上沾染的细微血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跨进栖雪殿的门槛。
然后,看到空无一人的屋房。
治愈之术
直至傍晚,牧玉堂的双腿仍未恢复到可以下地行走的程度。
暮隐以此为由,让牧玉堂在他霜梧峰上暂歇一晚。待明日,他再送牧玉堂回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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