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话中带笑。
韩致行摆了筷子,“以行致远,致行合一。是这个意思,比‘国庆’好。”他觉得自己嗓子有点哑,大概是吃辣的吃猛了。
荀颂点点头,两人视线交汇,他愣神了会儿,而后听到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看荀颂站起身去厨房柜子里翻东西。
“十一你生日,我们可能见不着面,今天就当我提前给你过生日了。”荀颂翻出来最后一个手撕面包,把它打开。“你不早说,早说我也好买个蛋糕。”
“只能我手动给你做个简易蛋糕,你将就着吃。”他说着开了冰箱取出一桶冰淇淋,将手撕面包从中间切开,抹上粉色的冰淇淋再合上。
荀颂懊悔昨天的水果盘全吃完了,不然还能添点水果进去,最后只找到一包买零食附赠的跳跳糖,他想当个装饰算了,一股脑洒上去。还取出自己过生日时候买蛋糕送的没点完的蜡烛插上,把灯关了只留餐厅顶上一盏。
“招待不周,韩工见谅——”他端着装着“蛋糕”的盘子过来坐下,放韩致行面前。
韩致行从刚才开始便始终平静地将视线落在荀颂身上,看他给自己做了这个离奇的简易蛋糕。他垂眸看去,小小的一个,粉色的冰淇淋慢慢化开,表面洒了五颜六色的跳跳糖。
“许个愿。”
“咔哒”一声荀颂用打火机把蜡烛点上了。他私以为过生日什么都可以没有,蛋糕却是必须的,他仅剩的仪式感。
不知道是真担心里面的冰淇淋化了还是想许愿了,韩致行难得放下威严,乖顺地闭了眼。荀颂从卧室里拿了相机出来,正见韩致行阖着眼对着跳动的烛光许愿。
他举起相机拍了一张,眨眼间韩致行就抬起头转过脸来看他,烛光橙色的灯光打在他的左脸,右脸陷入阴影中,整个人凌厉又柔和。
“就许好了?”荀颂还想多拍两张,他怀疑韩致行就是走个形式。“我才拍了一张,你也该学学庄禾贪心点多好,多许两个愿望。”
“已经够贪心了。”韩致行的声音极低,又是那种听了让荀颂起一层鸡皮疙瘩的程度。
荀颂走过来,瞥见韩致行进门送他的向日葵,想着之前自己还笑对方把微信头像换成向日葵是年纪大的表现,结果今天人就在自己家过三十二岁生日了。
他轻靠在餐桌上把相机递给韩致行,让他看刚才唯一一张抓拍的照片,同时看着那束花说:“说起来你头像怎么换成向日葵了?”
“庄禾生日你送的那束。”韩致行看他,缓声道。
荀颂还有后半句“是不是过两年要换荷花头像了”都没说出口就噎住了。
两人一高一低,轮到他垂眼看韩致行,看对方高挺的鼻梁,平日严肃的脸也变得温和起来。
是了,他自己都忘记了。给庄禾订生日蛋糕的时候喊店员顺带送束花过去,他没问送的什么花,后来全心全意在蛋糕身上自然没想过提一嘴“花怎么样”。
这个意外的答案令荀颂耳朵突然发烫。
韩致行在烛火跳动之中将相机放在桌上,背靠着椅子仰头看站自己身旁的人,他姿态足够轻松,全然亲近的姿态,呼吸却不自觉加重。
“你有话要问我吗?”
他一双眸子在昏暗的环境下显得异常深邃,瞳孔中唯一的橙黄的光亮都不足以照见他眼底的情绪,如同海面渔船的星光,照射不到深海。
可荀颂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东西,他撑着桌沿的手指微微用力,居然在秋初已然感受到冰凉。但他心又炽热得厉害,一丝绯红悄然爬上了他的脖颈。
他是有话要问,在首都的时候就想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他自己说的,有话就说有问题就问,不过他刚起唇,韩致行坚定的目光注视他,抢先一步开口:“是,我喜欢你。”
“荀颂。”他又这样叫他,坦然得像在说什么理所应当的事情。
韩致行没想这么快表明自己的心意,但是今晚一向沉稳的他没忍住。
早在昨天荀颂给他拥抱时就已经动摇,刚才看见他着急忙慌地给自己做“蛋糕”,他冷了十年的心终于热了。他先缴械投降,他心甘情愿认输。
荀颂下意识咬了下自己的嘴唇,轻微的痛感告诉他是真的,原来被人这么大大方方地说“喜欢”是这种感觉。可惜他的“喜欢”在十八岁那年被人冠上了“恶心”的帽子,到如今也很难自信自己能再从容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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