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虽然被封了静和,但一点也不静,满处的精力不知道怎么使,每天哭得乾清宫这些大太监都经受不住,严玉甚至都领了出宫传旨的差,不愿意待在圣上身边。
林与闻看着圣上哄小公主,全然忘了自己的目的,心里竟然觉得有些温馨,要是圣上把这份耐心用在他们这些大臣身上,还不知道朝堂上得有多和谐。
“朕不是给你派了事情吗,进宫来干什么!”圣上不拿好脸色看林与闻。
林与闻跪在地上,端起手来,可怜巴巴,“圣上,臣不解圣意,特地来请圣上点拨。”
“怎么,不认字?”
圣上刻薄起来真是……
“臣是不解,礼部这么多官员,都比臣熟悉这接待使臣外官的事情,圣上怎么选了我啊?”林与闻怕自己说的太直接,赶紧补充,“臣是觉得,辽东战局是大事,臣卑鄙,如果误了和谈,那遭难的可是辽东百姓。”
呵,还挺有自知之明。
圣上托着小公主的后脑,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你确实是不了解接待使臣的事情,但死人的事情你不是很了解吗?”
林与闻愣了愣,“圣上是说?”
“骆铭章死于意外,”圣上冷眼看着林与闻,沉下声音来,“死于一把弯刀横贯胸膛的意外。”
“……”
林与闻咽了下口水。
他早该想到的。
圣上看林与闻明白过来,道,“和谈的事情有礼部侍郎那边把控着,你不用担心,你的任务就是给朕看看这意外到底是怎么个意外。”
“臣明白了。”
林与闻想了想,“但如果,臣查出来的结果可能会影响和谈的话,那……”
“林与闻,”圣上本就被小公主的哭声搅得心里烦躁,“朕是你的私塾先生吗,朕还得什么都教你吗?”
“哦。”
林与闻噘起嘴,跪拜圣上,“圣上英明。”
“嗯?”阴阳怪气是吧!
林与闻赶紧准备撤,临走前还是没憋住,道,“圣上,我猜小公主一直哭,是因为尿了。”
“胡说,朕一直看着她,朕怎么会,”圣上一捏小公主的尿布,登时怒了,“唐雪楼!怎么回事!”
唐雪楼和严玉俩人一脸无望地一起跪下来。
……
林与闻知道了事情缘由,就赶紧往骆府赶,骆府外面已经站满了顺天府的衙役了。
“圣上说是意外,”沈宏博看起来拿到旨意比林与闻早,他昨天也没少喝,现在两只眼睛肿得跟水铃铛似的,“但我还没想好怎么编,还不如说是自戕。”
自戕也不行啊,骆铭章坐在自己的书案后面,一柄弯刀穿胸而过,除非他从前练过柔术,不然这个角度他实在很难自己插进去。
程悦皱着眉头走过来,两个人自觉让开。
“这个程仵作啊……”沈宏博刚想嘱咐,程悦就对他回礼,“沈大人,事情轻重我还是懂的,既然圣上说是意外,那死者就是意外。”
大家有了共识,便都沉默下来各干各的,只有骆家遗属的哭声在宅院中惨烈地回荡着。
沈宏博看林与闻沉重的脸色,拍拍他,“放心,礼部有官员在安抚他们,都是官眷,会明白大局重要的。”
是,大家都明白大局重要,但是个人的伤痛也不会消失啊。
“大人,”程悦道,“一刀毙命,且兵器穿过胸膛,凶手的力量和技巧都得是军人程度的。”
“而且这种兵器——”
“不是咱们汉人的。”沈宏博表情深沉。
林与闻皱着眉看他,心想还用你说?
程悦吸了口气,还是点头,“是这样没错,单看这种武器的话,凶手的握刀习惯和咱们汉人也不一样。”
陈嵩默契上前,程悦空悬着手在陈嵩胸膛前比划了两下,“应当是这样正手勾进去的。”
“也就是说,凶手和死者是面对面的站位,”程悦拿起死者的手,“因此死者才能抓住这个,”她把死者手掌摊开,死者的指甲里有一些蓝色的流苏,“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
“这个,”沈宏博愣了下,“我知道是什么。”
“你能不能不跟着掺和啊。”林与闻真是受够他了,沈宏博一点都不像个南方人,说他天桥下面捧哏的似的都有人相信,程姑娘说一句他就要抢一句。
沈宏博推一把林与闻,“我真知道,”他在袖子里掏了掏,掏出一个荷包来,“是不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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