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黑漆漆的,雨天的洇湿顺着陈旧地毯泛了上来。他用发颤的手指抚摸我的脸,着魔了一样,不断地劝着我:&ldo;逃吧……我们逃走,打不过就逃!&rdo;
我捋着他的背脊,说,&ldo;好,我正有此意。&rdo;
忒拉珍是条贪得无厌的鱼。他肯定还会找上我的。
于是凌晨时分,我们开启了一场雨夜大逃亡。瓢泼的雨丝凉飕飕的,把我们都淋成落汤鸡和落水鱼。我们买了便宜的夜班船,六人间的下铺,现在船还没有靠港,得再等一个半小时。
周围都是疲惫的旅人,我比他们也好不到哪去。鸟帮我简单包扎了伤口,我安慰他,没事的,这点肉一个月就长好了。
他不说话,只是强硬地让我坐下来,趴在他膝头休息一会。我有点不好意思,但今天太漫长,我太累了,也许我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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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本子从放松的手指掉下,被眼明手快地接住。
白翎看了眼睡过去的人鱼,确保没吵醒他,才单手捏着日记本,悄悄地用拇指翻回来。
他想看一看,伊法斯撕掉的几页,写了什么。
但不知是出于良心,还是近乡情怯,他把封面一合,忽然不想看了。
他依旧警惕地端坐着,体态威严宛如卫兵,无视来往旅人好奇的目光,将他的鱼严格地护在身边。
起风了。巨型客船的灯光在暴雨里朦朦胧胧,寒冷的雨丝淋到了站台上。已经有乘客迫不及待站起来,迎上前去,逃亡途中的他们也不遑多让。
白翎背着行李紧张快步地往闸刀口走。伊法斯跟在后面,走得慢一些,但也和他紧紧挨着。
忽然,余光一瞥,粉的,紫,白的,小苍兰绿水仙小茉莉热热闹闹地凑在一块,芳香醉人。
牵着的手松开,金发在雨丝里飘动,年轻的人鱼迈着坏烂的腿脚,小跑着奔向小贩。他想,他的鳞片里还藏着三十块。他知道鸟在焦急地望他,回头远远给鸟做了个手势,&ldo;‐‐稍等。&rdo;
包好了。透明的塑料纸,系着长长的丝带,漂亮得清清爽爽的小茉莉,从小贩的手里递到年轻人鱼手里,又小跑着递给白翎。
&ldo;剩下的钱刚刚好够买这个。&rdo;人鱼不管不顾,随便找了个理由。
雨夜,逃亡时,一时冲动给仿生机械鸟送了花。买花的时候被抓了呢?钱不够呢?鸟不喜欢呢?他通通都没想,只是随心而欲地去,一刹那最纯粹的&ldo;我想做&rdo;,哪怕那一刻为之死掉也无所谓。
小伊是谁?是逃亡途中会给我买花的人啊。
他还是那样,不顾别人死活的浪漫。
白翎一边内心骂着,疯批鱼,一边心花怒放。他把小茉莉紧紧地抱在胸前,另一只手去牵年轻人鱼,凶得要命:&ldo;快走!&rdo;
今晚必须得找个机会,偷偷亲他一口。
作者有话要说:
老鸟:这么浪漫,别做皇帝了,来我后宫暖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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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线救国
进入简陋的船舱,伊法斯的一大堆行李终于派上用场。
没有人能像他一样,把六人间的下铺眨眼间布置得像家。他带了床罩,床单,毛巾,还慷慨地把新肥皂掰断一块,送给对面的单亲妈妈。
拉上床帘,点起暖黄的小灯。对白翎来说,这块2米x08米的小空间,像宫殿一样豪华。
白翎解开花束的丝带,把花放插进瓶子里。小茉莉浓郁的香气不由得勾起他许多回忆。
鱼苗会买茉莉,确是偶然,又绝非偶然。
得益于星际的水培技术,这种花儿在民间最易种植,也最普遍,一年四季不管在哪颗星球都能看到它的身影。因其价格公道,算是想送花又囊中羞涩的人们,最力所能及的选择。
转过头,年轻人鱼正在调试他的小闹钟。
&ldo;航程有39个小时,我们可以睡到早上八点。不过再晚就不行了,外面会很吵。&rdo;
把闹钟放在枕头边,那金属色的小铁块居然唰得站起来。
它支起两根筷子似的腿,用两根简陋的电线叉起腰,超低分辨率的摄像头扫视而过,愤愤不平:&ldo;我的主人,您居然背着我买了新机器!&rdo;
&ldo;还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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