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模糊的脸,在这一瞬间重新清晰了起来,那人眉尾处那颗红色的痣像是一个开关,让那段不堪的回忆宛如快速播放的电影一般在她的眼前飞快略过。
“是他么?”
唐晴在脑内疯狂地叫停自己那逐渐失控的思绪,她死死地攥着拳头,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再看下去了,可在a大队训练出来的超强记忆力,让这个人的特征在她脑海中的形象越发清晰而立体。于此同时,这个人的身形与近期另一个人的体貌轮廓重合到了一起。唐晴猛然睁开眼睛,看向高宇“这个人,不是因为当初我那个案子被抓的吧。”
她想,她知道为什么出那次任务的时候,会觉得那个开枪不眨眼的小头领有几分熟悉了。
原来,竟是故人。
真可惜,她当初没能给他一梭子,亲自送他上路。
高宇有些惊异于唐晴的反应,他以为,她对这个人只可能有两种态度,恨之入骨,或是漠不关心。这个小姑娘,永远能给出超出他预期的答案,从一开始就是。
唐晴的眼睛红得像是充了血“高警官,其他的事情我不关心。就一条,他犯的事,够判多久?”
高宇想了想“粗略估计,至少是个无期,不过依我看,大概率是活不了了。”
唐晴点了点头“那我就放心了。”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似是感叹,又好似喃喃“可千万别活下来啊……”
高宇明白了唐晴的意思“所以,你确信当初那个下落不明的急诊大夫就是他。”
“八九不离十。”唐晴指了指照片上那人的眉尾“这颗痣,我印象深刻。”
高宇点了点头“你的指认是很重要的佐证。”
“反正他都快成个死人了,什么佐证不佐证、指认不指认的……对我来说,他死掉,这才是最大的意义。”唐晴看向高宇“高警官,你这什么表情,被我吓到了?”
“这话说的,可有点危险了。”
“他的灭亡意味着正义的胜利,难道不是最大的意义么?其实意思都一样,只不过我那话说的糙了点。”唐晴看向高宇“高警官,天快黑了,我想尽早归队,您这边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关于这个人,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唐晴摇了摇头,她不想说,也不敢说。不是她不愿意配合警方工作,而是有了更深的顾虑。
她不想让袁朗知道这一切。
她早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唐晴,在这场她与过去、与那段经历,乃至于与自己的持久对抗中,她已经接近胜利,如今更是几乎拥有了过去向往的一切。在这样的时候,她又怎么会希望这一切被一只在她心中已经将死的凶兽打破呢?
她的爱人,只是一个小小的猜测都已经叫他夜不能寐,若真让他知晓旧日真相,她不敢想象那时的他该有多么自责痛苦……
她坚定地看着高宇“没有了,我知道的一切,三年前就已经毫无保留地告诉您了。现在,那个案子最后一人也已经落网,就算是再大的仇、再深的恨,也已经有了了断,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高宇的指尖按下了回车键,打印机吱呀吱呀地开始工作,带着墨香的温热纸张摆在了唐晴的面前。她将自己这起案件在警方留下的全部口供又仔细地阅读了一遍,最后在高宇的示意下,于尾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她的每一笔都写的很用力,每一划都写的很认真,直到最后一笔落下,她才松了口气,像是终于走出了那段过往,向那场噩梦彻底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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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市茶馆内,袁朗独自坐在包厢里,深吸一口气,将电话拨了出去。
“铁大,我有件事需要您帮忙回忆一下。”
电话另一边,铁路一口气没喘匀,咳了好半天才缓过来“你个狼崽子有长进啊!去l市参加个会议竟然学会了礼仪廉耻,都知道跟上峰用敬语说话了!”
若是平常,袁朗早就没大没小地跟铁路插科打诨了,可现在,他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了悬崖边上,明知道面前大概率就是万丈悬崖,可他却像是个准备自寻死路的人一样,仍旧在不知死活地往前走。
“当初,在省a市徐沟县救下我的那个姑娘……我记得您说,您曾见过她在医院工作的同乡,您对那个人还有印象吗?”他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可还是不免有些语无伦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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